“没问题,不愁。”
这真是个神奇的词,本身就堪称一种魔法。只要说出来……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被鲨鱼咬了腿?不愁。让水母蜇了?不愁!你死了?没问题,不愁!说来也怪,这废话居然真挺有用。
“不愁。”灵思风重复一遍。
“值几块钱,那马。”大给又说,“说是赛马都不过分。”
人群中响起一阵嗤笑。
“不愁?”
大给愣了一阵,似乎在慎重考虑说不定他的马真值五百块,但灵思风仍旧魂不守舍地攥着剪刀,他没敢反悔。
“骑着马转眼就能到巴嘎铺。”
“不愁。”
几分钟后,即便是灵思风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大给的马固然可以赛,但对手绝不能是其他马,至少不能是活马。这是一匹棕色的马,五短身材,鬃毛凌乱,蹄子有汤碗大小,还有四条灵思风从没在绑了鞍的动物身上见过的短腿。要想从这马背上跌下去,你得先在地上挖个坑。很好,跟灵思风正般配。
“不愁。等等,其实有一点小事。”
他扔下剪刀,工人们退后一步。
灵思风回到羊圈打量着被羊蹄子踩个稀烂的地面,接着他又看了看工棚后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好像看到了一只袋鼠的轮廓……
他敲击着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木板高喊:“我知道你在呢!”剪毛工们小心地凑近。
“呃,我们把这个叫木头。木——头。”大给又贴心地为思维障碍人士补充说明了一句,“木头做成的这个叫墙。”
“你们看见有只袋鼠走进墙里了吗?”灵思风逼问。
“没看见,老大。”
“这次的袋鼠是只羊!我是说它平时是袋鼠,但这次我保证它变成了羊!”
工人们尴尬地挪动着。
“你接下来不会要说毛罩衫什么的吧?”一个工人几乎是怯生生地说。
“啊?跟衣服有什么关系?”
“它总是神出鬼没的,我就知道那啤酒海报有古怪!”
“你对啤酒也有意见?”
“我再也受不了这鬼袋鼠了。走人,回家。”灵思风说,“马呢?”
马还在原地。他竖起一根手指对马摇了摇。
“不许讲话!”灵思风抬腿跨上马背,结果他站在了马的上方。
他确信蓬乱的马鬃里面有东西嗤笑一声。
“得把胯往下沉一点,”大给指导着,“然后那什么,把脚抬起来。”
灵思风照办,感觉像坐在扶手椅上。
“你这当真是匹马?”
“跟一个从咕拉拉来的小子玩猜两枚赢的。山里马,皮实又稳当,翻山越岭都不会跌下去。”
灵思风点点头。是他喜欢的马,安静、可靠。
“去巴嘎铺怎么走?”
工人们指明方向。
“好,谢谢。驾……这马叫啥?”
大给思索了一阵,然后才回答:“白雪。”
“为什么叫白雪?马叫这名儿有点怪。”
“我……从前有只狗叫白雪。”
“啊,对,那就说得通了,按你们这儿的逻辑说得通。那好……诸位,然。”
众人目送他远去。以白雪的速度,也就是说送了颇有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