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船首像,资深数学家就想到了维特矮太太,但眼下他这样子,看见什么都会想到维特矮太太,石头、树木、云彩、椰子,都一样。
还有船帆,毫无疑问是片叶子。一旦注意到这点,你就会逐渐意识到整艘船都有些南瓜的气质……
庞德咳嗽一声:“某些植物靠飘浮的种子扩散繁殖,例如普通的椰子……”
“椰子有船首像?”瑞克雷问。
“呃……有一种红木的果实里面生有龙骨……”
“还有带索具的帆?”
“呃……没有……”
“还有,顶上那些花是怎么回事?”瑞克雷逼问。桅杆顶端原本是瞭望台的位置生了一蓬喇叭形的花朵,像绿色的水仙。
“管他呢。”主席说,“就算这东西本质上是个大南瓜,那也是船啊,而且容量可真不小,这瓜绝对能坐下一窝人。”
“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我怀疑这背后的动机。”
“我刚才说‘能坐下一窝人’,”主席解释说,“因为南瓜有个别名叫倭瓜——”
“明白明白。”瑞克雷看着船若有所思。
“我是想说——”
“谢谢你的讲解,主席。”
“其实这船真挺宽绰的。”院长无视主席痛苦的表情,“我主张大家带好口粮,上船出发。”
“去哪儿?”瑞克雷问。
“随便哪儿,找个凶恶的爬行动物不会突然变成鸟的地方!”
“你希望鸟突然变成凶恶的爬行动物吗?”瑞克雷走向海里,一直到海水漫到腋下的地方,举起法杖敲击船身。
“你这就有点抬杠了,马斯特朗。”院长说。
“是吗?斯蒂本先生,世界上一共有多少种肉食植物?”
“好几十种,校长。”
“它们捕获的最大猎物尺寸是——”
“萨米特里岛的萨普树捕猎时没有尺寸上限;梆梆嘟岛的大锤草偶尔猎食人类,就是那些没看见绿叶掩映中藏着一把木槌的倒霉蛋;多种植物可以捕杀老鼠那么大的猎物;金字塔绞杀藤严格来说只捕食比它更蠢的植物,但——”
“正当我们需要船的时候就冒出一株船形植物,我觉得有蹊跷。”瑞克雷慷慨陈词,“巧克力椰子可以忍,带过滤嘴的香烟果也凑合了,但是一整艘带船首像的船?”
“正经船都有船首像。”资深数学家说。
“对,可植物怎么知道?”瑞克雷蹚着水向岸上走去,“反正我不上当,先搞明白有什么诡计再说。”
“该死!”
大家都听到了——微弱、尖厉、愤怒,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声骂。
空中出现一系列柔和的小白光球,互相围绕着越转越快,向内爆发。
神灵眨眨眼,前后摇摆着找平衡。
“哎呀天啊,”神灵说,“我长什么样子?”
他把手抬到面前,试探着活动手指。
“啊。”
手拍了拍脸,又拍了拍光头,在花白的长须上逗留片刻。神灵迷惑了。
“这是啥?”他问。
“呃……胡子?”庞德回答。
神灵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长袍:“哦,父权的象征?啊,好吧……我看看……”
神灵似乎在努力把自己集中成一堆。他盯着瑞克雷,两道宽大的白眉拧得像愤怒的毛毛虫。
“尔等速速离开此地,否则必遭神罚!”神灵发令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