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底锅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冒着泡,远处传来歌剧的声音,除此之外厨房里一片寂静。
“你们觉得如何?”灵思风欢快地说。
“这……不一样啊……”查理语气迟疑,“这一点我肯定。”
“可这名字没纪念意义啊,不是吗?”罗恩质疑道,“天下的奈莉多了去了。”
“否则难道你想让天下人记住另一个名字吗?”灵思风反问,“你想把毕生杰作取名叫桃子屁——”
“这么说来也不算糟。”罗恩说,“桃子奈莉……行吧。”
“用香蕉也行。”
罗恩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算了,就桃子。”
灵思风决定趁机撤退:“很荣幸能助各位一臂之力。麻烦给我指个道吧,从这儿出去有几条路啊?”
“今晚大家都忙着呢,又是庆典又是什么的。”罗恩说,“当然不合我的品位,但可以带来客流。”
“对啊,明早还有绞刑呢。”查理说。
“绞刑我就不看了,”灵思风说,“麻烦各位——”
“我是希望犯人能逃跑啦。”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灵思风立刻赞同。大皮靴的声音从门口路过,停住了。他能听到远处有人说话。
“据说他打退了十几个卫兵。”
“三个,”灵思风纠正罗恩,“三个,我听说的。有人告诉我不是十几个,就三个。”
“肯定不止三个,胆大包天的巡林匪,肯定远不止三个卫兵。听说他叫灵子。”
“有个伙计从尼戴啤酒勒玛来,跟我说灵子五分钟给一百只羊剪了毛。”
“我才不信哩。”灵思风当场反驳。
“都说他是巫师,但不可能,谁见过老老实实干活的巫师啊。”
“其实……”
“好吧,但有个在监狱工作的小子说他有一罐棕色的怪玩意儿,吃了就有无穷怪力。”
“那是啤酒汤!”灵思风嚷嚷,“我的意思是,我听人说的。”
罗恩扬起一边眉毛打量着灵思风:“话说你就有点像巫师啊。”
有人重重地敲门。
“你穿的袍子和巫师一样。”罗恩的目光片刻不离灵思风,“席德,去开门。”
灵思风一再后退,手背在身后,在一张摆满刀具的桌子上摸索着,抓到一根刀柄。
他不喜欢武器。拿了武器就等于加大赌注,但至少可以唬人。
房门打开,几个人向里面张望,其中之一正是那位狱卒。
“就是他!”
“警告你们,我要拼命了。”灵思风把手转到身前,厨师们纷纷散开寻找掩护。
“你手里的是个长柄勺,伙计。”卫兵和蔼极了,“但是无所谓,有种。真不错。查理你觉得如何?”
“不能让人说这么有种的江洋大盗在我的厨房里被逼到穷途末路。”查理一手抄起大菜刀,一手端起桃子奈莉,“灵子,从那扇门走,我们来和卫兵论一论。”
“我们没意见。”卫兵们也说,“大决战在厨房里打可不像话……你先跑,我们数到十再追,好吧?”
灵思风又一次觉得他的人生剧本和别人的不大一样。
“你是说,虽然已经把我围死了,但不打算现在抓捕?”
“那可不是,被写成歌多难听啊!”卫兵倚在门框上,“我们得考虑周全。格若特街上有个老邮局,我估摸一个人在里面能坚守两天,保不齐三天,不愁。然后你冲出去,我们乱箭把你射翻,你再说句有名的遗言……未来好几百年的娃娃们都会在课本里学到你。还有,看你这身行头。”他无视长柄勺的威胁踏步上前,戳戳灵思风的袍子,“这能挡住几支箭,嗯?”
查理摇摇头:“大家都喜欢能打的,先生。这就是四叉人之道,死也要战斗着死。”
“我们都听说你怎么对付拦路劫匪了。”另一个卫兵说,“干得真他妈漂亮。有这等本事的人不该被绞死,你得来场名垂千古的大决战。”
所有人都进了厨房,门口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