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听说过名垂千古的大逃跑吗?”
“没听过。什么意思?”
“然!”
灵思风顺着漆黑的河边加速狂奔,后边传来一阵叫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我们数到十啊!”
灵思风抬起头,发现酿酒厂顶上的大招牌黑了,接着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身边跳。
“不会吧,又是你!”
“然。”小踹踹追上灵思风。
“看你给我惹的乱子!”
“乱子?本来你都要被吊死啦,现在你不是在神创的国度里享受健康的空气吗?”
“可我就要被乱箭射死了!”
“那又怎么样?你可以躲啊。这地方需要英雄。剪毛冠军、公路战士、巡林匪、偷羊贼、骑术大师……你要是还能学好一种尚未问世的用棒击球的蠢运动,再用借来的钱盖几座高楼,那就齐活了。他们不会急着杀死你。”
“这算安慰吗?反正那些事全不是我干的,啊,我干了,可是……”
“重要的是群众怎么想。现在他们相信你从锁死的牢房里奇迹脱身了!”
“我不过就是……”
“不重要!知道有多少狱卒想跟你握个手吗?想吊死你都得等到中午才有工夫!”
“听好,你个蹦蹦跳跳的大耗子,我已经到港口了,好吗?我可以把他们甩掉!可以找地方藏起来!我很擅长藏在船上,然后晕船,被发现,被扔下海,抱着旧木桶漂流两天,吃胡子缝里透进来的浮游生物,再小心地越过珊瑚礁,吃红薯维生!”
“你的才能很特别嘛。”小踹踹跳过一艘船的钢缆,“你在安卡摩波见过几艘四叉来的船?那儿可是全世界最繁华的港口,是吧?”
灵思风脚下减速:“这……”
“洋流,伙计。从这儿开始离岸十里,能控制船不在世界边缘上翻出去的船长一百个里都找不到一个。他们只在近海活动。”
灵思风停住脚步:“你是说整个大陆是个监狱?”
“对,但四叉人以为这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地方,反正也没必要出去。”
后面又传来喊声。这儿的卫兵数数比别处的快。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小踹踹已然不见了。
灵思风拐进旁边的街道,发现整条街都被马车塞得水泄不通,一辆赛一辆地浮夸。
灵思风停住脚步。关于逃跑这码事,他是个“逃离”的大行家,甚至可以写一本《逃离论》,却向来不大关注“逃往”。但有时冥冥之中会有种微妙的感觉提醒他逃往何处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