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只见灵思风眼神仓皇,凝视虚空。
“这不是普通的豌豆泥,”公道价迪布勒略微有些尴尬,“这是碾豆大师亲手做的精制豆泥。”
“哎呀……”
“先生,你还好吗?”
“这饼……完全如我所料……”
“先生,没那么差吧——”
“你确实是迪布勒家的人没错。”
“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饼脸朝下扣在稀溜溜的豆子里,再淋上一层番茄酱。曾经某人突发奇想——我随口猜一下应当是午夜之后——觉得这么做肯定好吃,会有人买账的。”灵思风看着浸没在汤里的肉饼,“我不跟你客套,这玩意儿太扯了,相比之下会走路的巨型李子布丁都太缺乏想象力。难怪你们这儿的人喝那么多啤酒……[40]”
说罢,他摇着头走上街灯摇曳的大路。
“你居然真的吃了里面泡的饼。”灵思风悲哀地说。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和那个狱卒脸对脸,对方身后还站着几个卫兵。
“就是他!”
灵思风欢快地点点头:“然!”
嗒嗒两声,他的自制木屐就落在地上,人没影了。
大海蒸腾,噼啪作响的闪电球在水面上纵横驰骋,像掉在热盘子上的水珠。
波涛之大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浪,差不多是水做的山。庞德一直紧盯甲板,只抬过一次眼,刚好看到船沿着水坡滑向峡谷一样的深沟。
庞德身边,院长正抱着他的腿呻吟。
船触及谷底,开始攀登下一座浪峰,剧烈的起伏使人作呕。
“这种事你最熟,庞德,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我……觉得不会,院长……”
“真是可惜……”
灵思风跑到路口时才听到身后响起的哨声,但他绝不会为这种事感到烦恼。
这可是城里!在城里逃亡最容易了。他在城里摸爬滚打许多年,知道有很多地方可以——
前方也响起哨声。
这里人群更密,大多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可灵思风就爱逆流奔跑。作为被追捕的一方,他具有先手优势,可以出其不意地从人潮中挤出一条路。他经过后,路人才开始回头查看、耽搁、抱怨,没心情给后面的追逐者乖乖让路。灵思风像弹珠台上的小球一样碰撞弹跳着前进,还比别人多一次游戏机会。
最好往山下跑,港口大多都修在山下,离水近。
他一路躲闪穿过街道,突然就到了水边。有几条船在浅水处等着被拖进港,但是——
黑暗中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不应该呀!
卫兵不应该兜回来,他们不应该思考啊!
他只能奔向最后的方向——河岸。
前面有座建筑,那东西……只能是建筑。没人会露天摆放着那么大一盒开了封的抽纸。
灵思风以为所谓建筑,外形基本应该是个加了尖顶盖的房子,颜色则和当地的泥巴差不多。然而哲人李·廷·韦德曾经说过:逃命时挑剔藏身之所的装修,是非常不明智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绕着那白色建筑狂奔。这似乎是某种音乐厅,听声音里边好像正在唱歌剧,可谁会在造型这么别扭的建筑里唱歌剧啊?很难想象头戴角盔的女歌唱家在一座像是随时可能扬帆起航的剧院里登台演出。算了,没时间多想,前面有扇门,门口摆了几个垃圾桶,而门正开着……
“你是经纪公司派来的吗,伙计?”
灵思风透过室内的蒸汽窥探。
“你最好会做布丁。大厨正急得用脑袋撞墙呢。”从蒸汽里走出的人戴着白色高帽。
“不愁。”灵思风看到了希望,“啊,这是个厨房?”
“你逗我呢?”
“我以为这是个歌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