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的什么东西?”瑞克雷问。
“不,听我说完。我听错了,以为……”
庞德抬手挡住阳光尽量远眺:“好像是……几个椰子……”
“这还差不多。”资深数学家说。
“我听错了,以为他说的是‘杀了我’,你看……”
“一个椰子!”瑞克雷评价道,“不是我挑剔,这种风情万千的性感美女一般不都是黑发的吗?红发可不多见。”
“我说……”
“我觉得这儿有椰子合情合理吧?”近代如尼文讲师也说,“椰子不是能漂吗?”
“你们听我说啊,斯蒂本说‘纱笼’的时候我以为他……”
“这女人有点眼熟。”瑞克雷沉思地自言自语。
“你们见过奇物博物馆里收藏的那个果子吗?”资深数学家问,“名叫海底椰……哈,形状太有意思了,你绝对猜不到我看见它想起谁……”
“不会是维特矮太太吧?”庞德问。
“实话实说,不得不承认那果子……”
“这就是维特矮太太。”瑞克雷得到结论。
“只是枚果子,但……”
这时资深数学家才意识到自己周围世界的颜色都变了。他转了一圈,口中“呜啊啊啊啊……”叫喊着轻轻摔倒。
“我不知道图书管理员先生这是怎么了。”维特矮太太的声音让晕倒的资深数学家一阵**。
椰子睁开双眼,表情好像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可那就是红毛猩猩幼崽的正常表情,不管怎样,他现在正盯着院长。
“对——头!”小猩猩叫道。
瑞克雷清清嗓子:“至少他形状还挺正常的嘛。呃,你呢,维特矮太太?感觉如何?”
“呜啊啊啊……”资深数学家说。
“感觉好极了,谢谢。”维特矮太太回答,“我在这儿如鱼得水。可能是刚游过泳吧,我有好多年没这么活泼啦。这只可爱的小猩猩当时就坐在我旁边。”
“庞德,把资深数学家扔海里去。”瑞克雷吩咐道,“不用太深。看见水冒热气也别奇怪。”说着,他握住维特矮太太空闲的那只手。
“我不是要吓唬你,亲爱的维特矮太太,但我认为你很快就要遭受强烈的打击。首先,别误会我的意思啊,你也许应该把裙子松一松,”他咽了口唾沫,“稍微松一点就行。”
庶务长在湿漉漉的不毛之地上瞎逛时,也遭遇了年龄变化,可是对可以当一下午花瓶的人来说变老变少何足挂齿。
一堆火吸引了他的注意。用浮木生的火,木头上沾着盐,腾起的火焰镶了一圈蓝边。
火堆旁有个用不知什么动物皮做的口袋。
身边的湿土翻动,一棵树苗破土而出。树木生长极快,以至于雨点打在正在舒展的叶片上的时候,纷纷化为蒸汽。这番景象并没惊到庶务长,能让他吃惊的事情世所罕见。更何况他从没见过树木生长,本来也不知道正常速度是什么样。
又有几棵树拔地而起,其中一棵生长得尤其迅猛,几秒就从树苗变成半朽的枯木。
庶务长觉得附近似乎有人,但他看不见人影,听不到人声,只是从骨子里觉得有人在。他非常习惯与旁人看不见听不见的人为伴,经常与历史人物促膝长谈,有时候跟墙也能聊上半天。
总之,庶务长是最适合或最不适合与神灵发生近距离接触的人,适不适合取决于你的出发点。
从一块岩石背后走出个老头,老头往火堆挪去,半路上他发现了庶务长。
与灵思风一样,庶务长脑子里也没地方装种族主义思想。他见过的肤色多种多样,黑色算是让人看了比较安心的,然而他从没见过黑成这样的。黑老头正看着他,或者说庶务长以为黑老头在看着他。那人的眼窝如此之深,庶务长都说不清他在往哪儿看。
庶务长受过良好的家教,他问候道:“好啊,这里有玫瑰花丛吗?”
老头困惑地点点头,来到死树边扯下一根枝条插进火堆。接着他坐下盯着火堆,好像看木头烧焦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事。
庶务长坐在石头上等待。要比耐性,这两位绝对可以一战。
老头不时抬头看看庶务长,庶务长则一直保持着微笑,有一两次还挥挥手。
终于,老头从火堆里抽出燃烧的树枝,另一只手提起皮袋,走进乱石堆中。庶务长亦步亦趋。
他们来到一处小悬崖脚下,头顶有个探出的石台,保护下面垂直的石壁免受雨打。岩壁平整诱人,要是有这么一面墙摆在安卡-摩波城里,上面早就被糊了厚厚的一层海报、招牌、涂鸦,哪怕把墙拆掉,剩下的那些都还能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