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幽冥大学的记录,”灵思风闷闷地回应,“从没有其他姓灵思风的。”他一口气干掉一罐啤酒,连沫子都不剩,“说来我也没见过亲戚,从来没有。”他又打开一罐,“从来没人为我做亲戚该做的事,比如……比如圣猪节送我那种超难看的毛衣什么的。”
“你有名字吗?我叫比尔。”
“好名字啊,比尔·灵思风。我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别人怎么称呼你,伙计?”
“啊,他们平时都叫‘抓住他!’”灵思风闷了一大口啤酒,“当然了,那是昵称。正式称呼是‘别让他跑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啤酒罐:“比另外那个牌子好喝多了。这写的什么?漏斗蜘蛛?好奇怪啊。”
“你读错了,那是配料表。”灵思风校长纠正道。
“真的啊?”灵思风嘀咕着,“说到哪儿了?”
“尖帽子,水不见了,袋鼠会说话,岩画会动。”
“对啊,”院长插了一句,“要是你清醒时说话都这样,我们还真想看看喝了酒会变什么样。”
“天一亮,”灵思风校长说,“我就得去监狱里给首相汇报,解释为什么我们搞不清水都跑哪儿去了。你能帮我们任何一点忙都可以。院长,再给他开一罐。人们已经开始砸校门了,等啤酒也喝光了我们就都得完蛋。”
灵思风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如沐春风。他正身处巫师们的环绕之中,听他们拌嘴抬杠的劲头就知道了。不知怎么着,啤酒下肚,思路顿时开阔多了。
一个巫师从他身后探过头,把一本书摊在他面前:“这是坎古力的岩画复制品,我们一直闹不明白画中人物头上的那些点点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雨点啊。”灵思风瞥了一眼就看出门道。
“刚才你就提到过。”灵思风校长问,“天上飞的小水滴,对吧?”
“落下来的。”灵思风纠正道。
“打到人不疼?”
“不疼。”
“水挺沉的。白色的一大团水在头顶飘,想想都害怕。”
灵思风虽然当了一辈子气象的终端用户,却从未研究过气象学。
他挥挥手,打着酒嗝儿:“云嘛就像……水蒸气。对,软绵绵的水蒸气团。”
“烧开的?”
“不,不,不不不。云啊,非常冷。有时候飘得很低,都快碰到地了。”
巫师们大眼瞪小眼。
“看来咱们的啤酒真有劲啊。”灵思风校长说。
“云什么的好像很危险。”院长也说,“撞到树木房子就不好了,对吧?”
“啊,但是,但是!云是软的,明白吗?跟烟一样。”
“你刚说过不烫!”
灵思风突然找到了完美的解释:“你们往凉镜子上哈过气吗?”
“偶尔为之,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那就是云!再给我罐啤酒好吗?真棒,不管喝多少都没有醉的意思,越喝思路越清晰。”
灵思风校长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你和这个雨,你们肯定有关联,对吗?我们的水用完了,你就突然出现……”
灵思风打了个嗝儿:“我来给你们搞定。尖帽子,浮在空中……”
“你在哪儿看到的?”
“在那个不酿酒的酿酒厂。听说那地方闹鬼,哈哈。尖帽子鬼,哈哈哈……”
灵思风校长凑得极近,凝视自己的灵思风远亲。“好。我们去酿酒厂。”校长又看看他,似乎思考了一阵,“带上啤酒。”
庞德想要思考,但他的思维似乎运行得极慢。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他不能动弹,却不知为何感觉并不太糟,就像起床前半梦半醒的瞬间,意识刚刚苏醒,却发现自己还在梦中。
时光飞逝。
灭火队已经组成超长的水桶接力,从港口一直延伸到酿酒厂。四叉人酿造的霞多丽白葡萄酒虽以烟熏风味著称,实际上他们却并不喜欢让酿酒厂真的失火。这是原则问题,但酒厂里有没有酒却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