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码头边随波起伏,旁边的水里还悬浮着些冲来的淤泥,略微泛红,水上漂着数片落叶、几根断枝。
“一两个星期就能到无物津,到那儿就差不多等于到家啦。”瑞克雷说。
“差不多跟家在同一片大陆上。”院长说。
“这个长假真充实。”近代如尼文讲师说。
“这大概是史上最长的假期了吧,”庞德说,“维特矮太太喜欢她的豪华客舱吗?”
“像我吧,就非常喜欢在货舱里打地铺。”资深数学家忠诚地说。
“是船底下的污水舱。货舱早被宝石、啤酒、羊、羊毛和香蕉占满了。”庞德说。
“图书管理员呢?”瑞克雷问。
“在货舱里,校长。”
“哦,是我多此一问。他能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
“可能雷击有治疗效果吧,校长,现在他活蹦乱跳的。”
码头边,灵思风正坐在行李箱上。
他总觉得应该发生些什么。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刻莫过于风平浪静,因为平静预示着坏事即将发生,不知为什么。
再过一个月他终于可以回到学校图书馆继续码书了,枯燥的日复一日,时而夹杂无聊。想到这儿他简直等不及了,不能虚度光阴,其实……就是在虚度光阴嘛,刺激是给别人玩的。
甚至还有几个旅客想要登船出去看看世界,大部分是年轻人。
“喂,你不是跟那帮外国巫师一起的吗?”
说话的是个男青年,背着超大背包,上面又捆了一卷铺盖。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个满脸老实忠厚、略带忧愁的超载青年,他是队长。
“你看出来啦?”灵思风问,“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说我们在那个叫无物津的地方能买到马车吗?”
“我觉得没问题。”
“我、克莱文、雪莉、格林想弄辆车开到……”他回头看了看同伴。
“安卡-摩波。”雪莉提醒。
“对,然后卖了车找份工作,见见世面……住一阵。行得通吗?”
灵思风扫了一眼另外几个正在登船的青年。自从神创造屎壳郎以来(说实话也没多久),大概还没哪种生物扛过这么多重物。
“人挺多的嘛。”灵思风说。
“不愁!”
“但是……呃……”
“啥事,伙计?”
“可不可以别哼那首歌?一只羊而已嘛,主要又不是我偷的……”
有人在背后拍灵思风的肩膀,他回头看见了内莉特、乐蒂莎和达琳的笑脸。现在是上午十点,但她们都穿着布满亮片的晚礼服。
“挪一挪。”内莉特也坐在行李箱上,“我们就是想……来道个谢。乐蒂莎和达琳决定跟我混,一起重开酿酒厂。”
灵思风打量着几位女士。
“我挨了那么多啤酒罐,怎么说也算对酒略知一二。不过我觉得可以给包装换个更讨喜的颜色。现在的设计太……”乐蒂莎不满地挥动戴满戒指的大手,“太男性化、攻击性强。”
“粉色不错。”灵思风附议,“每罐啤酒再配一个木扦子扎起来的腌洋葱头。”
“好主意!”达琳在他背后猛击一掌,震得他帽子滑落,挡住了眼睛。
“真不留下吗?”内莉特问,“你点子挺多的。”
“多谢挽留,我还是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吧。”
“可所有人都说你不擅长魔法呀。”
“呃……没错,不擅长魔法就是我最擅长的事,”灵思风答道,“不管怎么说,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