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们好不容易才挤到门外,房檐上的雨水已经形成了一道水帘,在草坪上冲出了一道沟。
比尔·灵思风校长猛地停步,伸手摸摸雨水,像在试探炉子烫不烫。
“天上落水?”他分开人群走进雨幕,摘下帽子承接雨水。
民众已经塞满了大学校园,漫到周围的街道上。所有人都仰着脸。
“那些黑的是什么?”
“那是云啊,校长。”
“云真多啊!”
诚然,乌云堆积在塔周围,酝酿着雷电。
几个民众低头看见湿漉漉的巫师们。欢呼声起,巫师们成为新的目光中心,被人们抬起,高举过头。
“他们以为是我们干的!”被举在空中的灵思风校长叫道。
“说不定就是我们呢?”瑞克雷老谋深算地用指尖点点自己的鼻梁。
“呃……”有人企图插嘴。
瑞克雷头也不回:“闭嘴,斯蒂本先生。”
“闭嘴了,校长。”
隆隆声滚过城市。
“听见雷声了吗?找地方避雨吧……”瑞克雷说。
像洪水遇到水坝,云层在铁皮塔周围堆积。后来庞德分析可能是巴嘎铺大学的铁皮塔既高又矮,导致风暴既想从旁边绕过去,又想从上面飘过去,还想从中间穿过去,三者同时进行。
从下面看,云层似乎缓缓张开一道闪烁的竖井,里面是充满静电的蓝雾……
雷霆万钧,电光落下。一道蓝色闪电同时击中铁皮塔的所有高度,虽然这从严格意义上讲是不可能的。碎木和破铁皮飞上半空,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
接着只剩下咝咝的水汽和倾盆大雨。
人们伫立着等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焰火表演到此为止。
“我们称那个为闪电。”瑞克雷及时讲解。
“正常的闪电没那么猛啦。”瑞克雷继续说。
“啊,那就好。”
铁皮塔的废墟中“当啷”一响,一片铁皮被推开,从下面跌跌撞撞地爬出两个互相搀扶的黑色人影,其中一个还戴着帽子。雨浇灭了帽子上的火苗。
他俩搀扶摇晃着走向巫师们。
其中一个很小声说了句“对——头”,接着就仰面倒下了。
另一个则眼神呆滞地看看两位校长,敬了个礼,指尖放出一道电光击中了自己的耳朵。
“呃,灵思风报到。”
“我们忙得要死,你都干吗去了?祈祷吗?”瑞克雷责备道。
灵思风非常缓慢地看看周围,胡子里不时闪过蓝色电光。
“总而言之还都挺顺的。”他说完就瘫作一团。
下雨。下了又下,下完还下。海岸上空的云团像焦急徘徊的包机航班,燃油即将耗尽,它们正使尽一切手段抢占机位,同时滴着雨。最重要的是下雨了。
洪水冲刷石块,淘净古老的泥泞水洞。一种小虾在石头下的小水坑里生活了几千年,突然被水流冲进了湖里,而湖泊正在以比人跑步还快的速度扩张。原本小虾的整个种群不到一千只,一夜之间便大量增殖。就算虾能点清自己的数量,现在也顾不上了。
新形成的入海口里突然出现了被冲来的大量淤泥和前所未见的食物,几条鱼决定尝试健康低钠的新型饮食。红树林开始用定格动画的速度缓慢征服刚出现的泥滩。
雨一直下。
下了又下。
历经波折,终于下雨了。
几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