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颜料。”灵思风说。
“干什么用?”
“干我想干的事情。”
“有个叫萨理德的小伙子。”院长吩咐道,“他平时挺爱画画。咱们去把他叫起来。”
内莉特拍拍灵思风的肩膀:“你要用魔法吗?”
“不知道算不算魔法,以防万一,你退后。”
“有危险?”
“不,只是等会儿我可能会掉头就跑,怕撞到你。不过……这石头是热的,发现了吗?”
内莉特摸摸石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在想……假设有人出现在他不该出现的地方,会怎么样?”
“哦,会被卫兵抓起来吧,我猜。”
“不,不是说人会怎么样。土地本身会有什么反应?我还得再来点啤酒,现在思路……”
“来了来了,没找到多少,这儿有白灰、红漆,还有罐说不清是黑漆还是沥青的玩意儿。”巫师们匆匆赶来,“刷子有点破,就凑合用吧。”
灵思风接过刷子,那玩意儿看起来像是先在超粗糙的墙面刷过白灰,然后又给某大型动物——也许是鳄鱼,刷过牙。
他对艺术一窍不通,这在许多教育系统都是不可能达到的成就。巫师的早期教育就要求掌握基本艺术技能和熟悉秘符书法,可在灵思风手里,粉笔会断裂,铅笔会崩碎。也许是因为他觉得知识放在脑袋里就挺好,从内心深处不信任纸笔的缘故。
内莉特递来又一罐漏斗蜘蛛啤酒,灵思风猛灌一口,用刷子蘸上也许是黑漆的东西,在石笋上画了几个倒扣的V字,又在每个尖尖下面画个圆,里面点上三个点,再加一条笑容可掬的弯弯嘴。
他又灌了口酒,发现画得不对。按现实作画没用,他需要的是写意。
于是灵思风在石笋上大笔挥洒,胡乱哼着小曲儿。
“猜到我画的是什么了吗?”他回头问。
“太现代,看不懂。”院长说。
灵思风已经进入状态。谁都会依样画葫芦,灵思风除外。关键是要画得跃然纸上,表达出那个、那个、那个——
总之,表达那啥。让颜料和色彩自行表达,画师只须随波逐流。
“光线照在上面的样子……好像一群巫师……”内莉特说。
灵思风半闭着眼。也许是阴影造成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画得着实不错。这么想着,他又甩上几笔。
“简直要从石头里走出来了呀。”身后有人说,声音听不太真切。
灵思风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坠入地洞,这种感觉从前也有过,大多是真掉进地洞的时候。洞壁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在高速从他眼前掠过。大地颤抖着。
“我们动了吗?”
“感觉像在动,对吧?”灵思风校长回答,“实际上我们就站在原地呢!”
“动中有静。”灵思风自言自语,“说得好!”他又眯着眼看看啤酒罐,“在家乡我酒量不大,可你们这玩意儿就跟柠檬水似的!那个肉饼谁拿——”
一声巨响,轰然像平地惊雷,轻柔如棉花相击,过去与现在冲撞融合了。
得到的结果是一大堆人。
“这是啥?”
“院长?”
“啥事?”
“你不是院长!”
“满口胡言!你是什么人?”
“对——头!”
“哎呀有猴子啊!”
“不!不!不是我说的,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