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
“哎?”
“哎?”
“什么?有几个校长?”
黑暗变成深紫,又过渡成紫罗兰色。
“你们全闭嘴,听我说!”
灵思风万万没想到,他们真闭嘴了。
“你们看,墙壁正在往中间挤呢!这地方马上就要不存在了!”
社会责任已经完成,他掉头就跑。
几秒钟后行李箱就超到了前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听见身后有人声。巫师们很难理解什么叫“命悬一线”。他们比较习惯那种可以拿来吵的线。但即使最坚定的抬杠精看到下压的天花板时也不得不正视现实。
“维特矮太太,我来救你!”
“往隧道跑!”
“洞窟坍缩的速度有多快?能估个数吗?”
“闭嘴快跑!”
一只红毛大袋鼠超过了灵思风。图书管理员的形态场起先把他变成了一根红毛大石笋,颇适合在洞穴中生存,但很快就决定与其在不断缩小的洞窟中永垂不朽,还不如变成速度型的本地物种赶紧跑路。
人、箱、袋鼠冲出地窖,撞上对面的墙,摔成一团。
身后隆隆作响,巫师们和女人被高速喷出,有几个正砸在灵思风身上。墙后的岩石吱嘎呻吟,用地理学意义上的呕吐排出异物。
一件小玩意儿从洞里飞出来,打中了灵思风的耳朵,不过相比之下更主要的问题是肉饼,肉饼正在空中挥洒着豌豆汤和番茄酱,塞进他的嘴里。
味道其实没那么糟啦。
有能力追问“我在哪儿”“问我在哪儿的这个我是谁”等终极问题是人类和墨鱼[46]等低级物种的关键区别之一。
幽冥大学的巫师们也许算得上同时代知识分子中的佼佼者,他们几分钟就走完了追问的过程。巫师对某些概念的适应力特别强,前一分钟还在争吵鸭子的脑袋应该是什么形状,后一分钟就被人告知他们已经在石头里被困了几千年,因为里面的时间比外面慢。不过能在幽冥大学找到厕所[47]的人,在接受上述转折时都没什么难度。
眼下他们围坐在巴嘎铺大学校园里,正在思考更重要的问题。
“有吃的吗?”瑞克雷问。
“现在是半夜,校长。”
“你是说我们错过晚饭了?”
“错过了几千年的晚饭,校长。”
“真的?赶紧想办法补上吧,斯蒂本先生。说起来……你们这地方不错啊……校长。”
瑞克雷非常仔细地把“校长”三个字念得小了两号。
灵思风校长向他致以兄弟般的点头:“承蒙夸奖。”
“当然,按殖民地标准算挺不错。想必你们已经尽力了。”
“谢谢夸奖,马斯特朗。迟些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塔吧。”
“看着挺矮的。”
“有人也这么说过。”
“灵思风,灵思风……名字有些耳熟……”
“我们就是来找灵思风的,校长。”庞德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他?有出息了啊。多呼吸新鲜空气,脱胎换骨了嘛。”
“不是,校长。我们的灵思风是那个大胡子瘦皮猴,帽子耷拉着的。您忘了吗?坐在那边呢。”
灵思风羞怯地举起手:“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