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特先生。首先,你是看球的,不是踢球的,轮不到你得分。”格兰达解释,“其次,那么大力的远射,射偏了是要死人的!”
“不会的,格兰达小姐,我向你保证。我瞄准得分柱射的。”
“那又怎么样?瞄准得分柱就一定能打中吗?”
“呃,一定能!格兰达小姐。”
“你怎么做到的?把柱子都砸烂了!得分柱又不是随处能捡的,你给我们惹大麻烦了!”
“为啥他不能踢球?”朱丽叶欣赏着自己窗户上的影子。
“啊?”格兰达问。
“妈呀,”崔沃答道,“他一个人上场就能顶一整支球队。”
“那不省事了吗?”朱丽叶再问。
“说得简单,”格兰达接上,“那球赛还有什么好看的?还能叫足球吗——”
“抱歉,打断一下,”纳特突然说,“有人正在看我们。”
崔沃四下打量,街上相当热闹,不过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小妖,咱们跑得挺远。”
“我能感到视线落在皮肤上。”纳特依旧坚持。
“隔着那么厚的衣服也行?”格兰达不肯相信。
纳特转身,深邃的眼神望向格兰达。“是的。”他想起女爵曾测过他对视线的反应,当时他觉得那只是游戏。
纳特抬头,看见一颗大头快速缩到房顶的矮墙后。空气中有极微弱的香蕉气息。啊,是那一位,他很友善。纳特见过他几次,总是长臂交替地在管子上悠**。
“你得送她回家。”崔沃要求格兰达。
格兰达耸耸肩:“不行。老斯托洛普肯定会问她在球场上看见了什么。”
“那怎么办?”
“她也肯定会说实话,还有在球场上见了谁——”
“她不会撒个谎?”
“不如你会,她编瞎话不怎么在行。这么办,咱们先回学校。咱们都在那儿工作,而我总去查岗。现在我和她直接回去,你俩绕远路。要是有人问,就当今天咱们从来没见过面,明白吗?千万看好了,别让他再犯傻。”
“抱歉,格兰达小姐。”纳特讷讷地打断她。
“怎么着?”
“你让我俩谁看好谁?”
“我对不起你。”漫步在赛后的人群中,纳特说。说崔沃是漫步没问题,但纳特走的姿势有些古怪,像是骨盆有伤。
“没事儿,能搞定。”崔沃安慰纳特,“没有搞不定的事儿,全交给我吧。他们看见啥了?啥也没看见,不就是个戴黑井围巾的汉子嘛,街上好几千名呢,别愁。那啥,小妖,你怎么这么大劲呢?天天举重啊,还是怎么的?”
“你的推断完全正确,崔沃先生。我诞生之前确实举重来着,那时我还是个孩子。”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崔沃再度开口:“刚才你说啥?再说一遍。我一直在想,总觉着啥地方不对劲。”
“啊,是的,也许我的说法给你造成了困惑。曾经有段日子我的心中满是黑暗,燕麦修士给我带来了光明和新生。”
“啊,信教的那一套。”
“我活到了现在。你问我为什么力气大,我小时候住在阴暗的锻造厂里,经常举重。起先是铁钳子,然后是小锤子,一直到最大号的锤子,终于有一天我把铁砧也举起来了。那是个好日子,有了一点点自由。”
“为啥要举铁砧?”
“因为我被链子拴在铁砧上。”
他们又在沉默中走了一会儿,崔沃谨慎地开了口,每个字都在试探:“山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现在没那么糟了,我想。”
“凡事多往好处想吧。”
“比如某位女士的出现吗,崔沃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