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那么说了,我就承认吧。我一天到晚惦记她!我是真喜欢她!她怎么偏巧是多莉的人呢!”一小堆多莉球迷投来疑惑的目光,崔沃压低声音,“她那几个哥哥的拳头有牛腚那么大!”
“崔沃先生,我看书上说爱情在锁匠面前放声大笑。”
“真的啊?爱情让牛腚捶在脸上怎么办?”
“诗人没有提及这种可能,崔沃先生。”
“锁匠不是闷头过日子的嘛,心细,耐心好,跟你差不多,开个玩笑啥的应该没人见怪。对了,你泡过妞吧?虽说你长得不怎么样,好歹说话上档次。只要使开手腕,小妞儿还不手到擒来?嗯,你那手腕子得先洗洗。”
纳特犹豫了。他认识的女性包括女爵和希尔斯黛瑟小姐,两者都不太能算作“小妞儿”。当然还有永动小姐妹,她们够年轻,看起来也像女性,但模样嘛,更接近人面鸡,而且想把她们擒来着实不易。总之,“小妞儿”这词放在她们身上也不合适。
“我没泡过妞。”纳特如实回答。
“还有格兰达嘛,她对你有意思。但要留神啊,别不注意就让她处处牵着鼻子走。她就那样,对谁都一样。”
“你们有一段过往吧,我猜。”
“眼挺尖嘛,你是说我俩有一腿?平时不吱声,眼睛没闲着,厉害。算是有过一腿吧,我想再往上挪挪,她总打我手。”崔沃停了会儿,仔细在纳特脸上寻找笑意。“我刚才那句是要逗你乐。”末了他只好不抱什么希望地亲自解释道。
“谢谢你为我解释,崔沃先生。我回头一定研究哪里好笑。”纳特说。
崔沃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是那样的人了,而且朱丽叶……哪怕在碎玻璃碴子上爬出一里地我也想拽她的小手,这回没逗你。”
“写情诗往往是虏获芳心的好办法。”纳特建议。
崔沃乐了:“啊,我嘴可甜了。要是我给她写封信,你能帮我送不?我找张上档次的纸,写啥呢,我想想啊……‘你啊,真漂亮,快来约个会。保证不**,爱你的崔沃。’怎么样?”
“中心思想纯洁高贵,崔沃先生。但是,啊,或许我可以帮忙润色……”
“要用花花词儿对吧?拐着弯儿说话?”
纳特没注意听。
“我看行。”崔沃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你认识的那些人有认字儿的吗?”
斯托洛普两兄弟可有一样值得称道:他俩都不是安迪。宏观上讲他们几个差不多,反正你满脸是血也看不清。简单总结一下,斯托洛普哥儿俩知道暴力永远好用,所以从来也不考虑其他手段;安迪虽然是个铁石心肠的武疯子,身后却聚集了一批小弟,因此只有在他前面挡路的才有危险。安迪的性情忽冷忽热,兴致好时风度翩翩,还能让你抓紧时机逃跑;斯托洛普嘛,旁人不怎么费力就能看出朱丽叶是他们全家最聪明的。崔沃的优势在于斯托洛普兄弟自以为聪明,因为向来没人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实话。
“哈,这不是那什么崔沃先生嘛。”比利郤斯托洛普用河马肉香肠似的粗手指戳着崔沃,“你那么聪明,跟我们说说谁砸的得分柱呗。”
“我在挤大堆来着,比利,啥也没瞧见。”
“黑井的新人?”比利不依不饶。
“比利,你爹状态好的时候,都不能把球扔到他们刚才吹的一半远。你还不清楚吗?你也不行。我听说天使队的得分柱是自己塌的,有人编了套瞎话。我能骗你吗?”崔沃撒起谎来几可乱真。
“能。因为你是黑井的。”
“行,算你说准了,我跟你交底。”崔沃摊开双手,“实话实说啊,比利……就是这位纳特扔的球。彻底坦白了。”
“再瞎扯我砸掉你脑袋。”比利对纳特嗤之以鼻,“看这小子的模样,球都举不动吧。”
崔沃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怎么着比利,你家人没拴狗绳就把你放出来啦?”
纳特听到崔沃喃喃自语:“哎呀,我差点就混过去了。”说完他转身提高了音量:“安迪,大街不是咱家的,聊两句不碍事。”
“你爹就是让多莉打死的,崔沃。你还要不要脸?”
站在安迪身后的黑井大兵团成员们的表情挺复杂,有的面带挑衅,有的则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拖进争端。他们站的可是主街,警卫不愿插手小巷子里的斗殴,但主街上发生的就必须做点什么,免得纳税人抱怨。而且警卫们此时已经忙了一天,一般不想动手,可一旦被迫必须动手往往又快又狠,指望着一次绝根,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费心思。
“他们都说有个黑井的小伙子跟个多莉**勾搭上了,手拉手挤大堆,你听说了吗?”安迪把大手压在崔沃肩头,逼问斯托洛普兄弟,“说啊。你俩那么聪明,消息肯定特灵通。”
“**?”安迪的话从比利的耳朵传到大脑颇花了些时间,“多莉的姑娘哪瞧得上你们那帮垃圾!”
“我们垃圾,你们也不是好东西!”屁精卡特发了话。
纳特发现这在此情此景下是句煽动性的挑衅。或许仪式就是这样的,他暗想,先是幼稚地对骂,直到两边都有充足的理由发起攻击为止,正如冯郤茅斯伯格在著作《**期鼠类的仪式性敌对》中所述。
安迪从衬衫里掏出短剑。真正的足球精神慷慨包容一切吓唬人的、能打瘀青的、能打骨折的武器,考虑到一时冲动等因素,能打瞎眼[18]的武器也凑合,但短剑之类的利器不在其中。安迪是个异数,一旦你身边有了一个安迪这样的人,转眼就会冒出更多安迪。本来看比赛时只带一对铜手指撑场面的小伙子们,走路时纷纷开始叮当乱响,一个跟头栽倒没人扶一把都起不来。
在场的各位纷纷亮出兵器。
“大伙听我说。”崔沃退后几步,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武器,意在息事宁人,“街上人多,看见了吗?要是让警卫抓到,他们能用大棒子把你们的早饭打出来。为啥要打?因为你们给人添乱。为啥添乱?因为要是没你们闹事,人家早回去歇着了。”
说完他又退了几步:“然后你们要是用脑袋砸坏人家的棒子,那就是损坏公物,还得蹲一宿大牢。都去过吧?里边好玩吗?还想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