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达从来没留意过报纸上的广告,因为登广告的说到底都是为了诓你的钱。眼下这条广告就写着:来自比杨克的莎恩夫人为您带来……微链甲。
“你说咱们一起去来着。”朱丽叶提醒道。
“是啊,嗯,那时候还没……”
“你说一起去来着。”
“没错。但是,那个,多莉姐妹的人什么时候去过时尚秀?不是咱们该去的地方,对吧?”
“报纸上又没说不许,写着免费入场呢,你说一起去的!”
下午两点钟,格兰达想。假设我赶得及……“行吧,下午一点半在厨房见,记住了吗?不许迟到!我还有事要忙。”
格兰达盘算着:大学理事会每天十一点半开会,谁也不会留意我。想到这里,她笑了起来……
融蜡缸旁的一张破椅子就是崔沃的经理办公室。此时他正坐在上头,工作按照平时雷打不动的龟速稳步进行。
“啊,你今天提前来啦,崔沃先生。”纳特说,“抱歉我之前不在。有个大烛台出故障了,要紧急处理。”说着他凑近了些,“崔沃先生,你交待的事我办好啦。”
崔沃正在思念朱丽叶,却突然被纳特从白日梦中推醒:“啥事?”
“你让我写……不,润色你给朱丽叶小姐的那首诗。”
“弄完了?”
“你亲自过目吧,崔沃先生。”纳特递过一张纸,紧张兮兮地站在椅子边候着,像等候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片刻之后,崔沃皱起眉头:“‘青影’是啥玩意儿?”
“那是‘倩影’,先生,整句是‘她的倩影所到之处’。”
“啥意思,就是没有影儿呗?”
“不是的,崔沃先生。你就权当这是诗意的表达方式吧。”
崔沃凑合着往后读。他没见过什么诗歌,除了“话说奎尔姆有个美娇娘”那种小调。纳特写的这篇看起来挺像正经货,一页纸写得满满的,还处处都有留白。另外,那满篇花体字曲里拐弯的,一看就知道了不得。“奎尔姆美娇娘”可没这字体。“好哇,纳特先生,真好。这就是诗了,里边说的啥?”
纳特清清嗓子:“先生,此类诗歌的根本目的就是创造一种氛围,让收件人,就是你想赠诗的那位年轻女士,感念创作者的深情,这首诗的创作者就是指你。按女爵的说法,此外的一切都是炫技。我给你带了笔和信封,你来签个名,然后我把诗送给朱丽叶小姐。”
“肯定从来没人给她写过诗,”崔沃若无其事地忽略掉其实他本人也没参与创作的事实,“真想亲眼看她读啊。”
“那样不明智。”纳特连忙指出,“人们普遍认为女士应该在追求者不在场时阅读情诗,在心中幻想后者的美好形象。所谓追求者也就是你,先生。你本人在场可能会起到反效果,特别是我注意到你今天又没换衬衫。另外,我听说女士读诗时衣服可能会掉下来。”
崔沃还没想明白“追求者”为何物,听见“衣服掉下来”便猛然把思路快进到最后一句:“呃,你说啥!?”
“她全身的衣服可能都会掉下来。实在抱歉,这似乎是情诗的副作用。但是大体上说,这首诗表达了你原文的主旨,就是‘你啊真漂亮,我真喜欢你。快来约个会?保证不**’这几句。鉴于这是情诗,我自作主张略微做了些改动,加了一点暗示,意思是说如果这位年轻女士不介意**,您就会时刻准备着。”
瑞克雷校长搓着双手:“先生们,想必各位已经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吧,至少扫了一眼?”
“没留意头版。”近代如尼文讲师答道,“头版的东西看了吃不下饭。当然,这是夸张修辞,早饭不能省。”
“据说那个瓮在博物馆地下室里放了起码三百年,不知怎么的现在才被翻出来。”瑞克雷说,“当然,他们地下室里从来没人仔细过目的东西多着呢,再加上如今城里人都假装风雅,没人真关心这种事。”
“关心什么?男人有鸡儿?”希克尸博士插嘴,“这种事迟早天下皆知。”说完他看看在座各位不悦的样子,又补充道,“我有骷髅戒指,你们忘啦?按照本校规定,死后沟通专业的主席有权,不,有义务提供品位低下、道德不良、分裂集体的发言。对不住,规矩是你们定的。”
“感谢希克尸博士提供不请自来的发言,你说的已经被记下了。”
资深数学家发表评论:“说起来,正赶在这当口冒出来个瓮,很可疑啊。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有古怪吧?”
“我也有同感。”希克尸博士说,“要不是事先知道校长要去游说维第纳利批准我们踢球,我一准以为背后有阴谋呢。”
“是——吧。”瑞克雷沉吟。
“旧规则比新的有意思多了,校长。”庞德发言。
“是——吧。”
“您看那段了吗,校长,说球员不许用手碰球?大祭司必须亲自做裁判,防止有人犯规?”
“现在大祭司说话没人听了。”近代如尼文讲师提醒。
“他随身携带着毒匕首。”庞德反驳。
“啊?那就好玩了,对吧,马斯特朗?……马斯特朗?”
“啊?哦,对,对。值得考虑,确实。一个人管事……在场外旁观,最清楚棋盘上的局势……其实就是棋手啊……我漏过什么了?”
“校长,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