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雷被庞德一问,眨了眨眼:“啊?哦,没什么,心里想事儿,没留神就说了出来。”他坐直身子,接着说:“总之,目前规则与我们无关。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踢球,不管什么规则,只要拿出最高尚的体育精神来乖乖遵守,直到想明白什么时候犯规对我们最有利为止。斯蒂本先生,足球运动的相关研究是你主持的,接下来你讲。”
“谢谢校长。”庞德清清嗓子,“先生们,足球运动显然不只是规则和球而已,那都是机械化的死板内容。与我们更加切身相关的是现场的喝彩助威,当然还有食物。这两样都是足球必不可缺的组成部分。不幸的是,还有另外一个关键部分是队伍的支持者。”
“支持者有什么问题?”瑞克雷追问。
“他们会互相殴打。像昨天下午那种混战和不经思索的暴力行为可以说是足球运动的标志性特征之一了。”
“古时候传下来的陋习吧。”主席无奈地摇头。
“确实。据我所知,当年输球的队伍要被勒死。然而我认为应该称之为被整个社区——起码包括那些还能喘气的社区成员——热烈赞同并经过筹划的暴力。幸而我们没有任何支持者,所以目前此问题与我们无关。我提议接下来直接跳到馅饼的话题。”
巫师们纷纷附议,说到吃的他们就来劲儿,有几位已经盯着门,等着送餐的人来,从早上九点钟到现在,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馅饼是足球运动的核心。”庞德继续,“大部分是脆皮面点,里面填了类馅饼的物质。我收集了六份样本,在平时使用的实验对象身上做了测试。”
“学生?”瑞克雷问。
“正是。实验对象表示非常难吃,跟我校的馅饼完全没法比。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吃完了。我们对样本进行过原料分析,发现里面有肉汤、脂肪和盐。就目前观测到的情况,似乎尚无学生死亡……”
“那么说来我们在馅饼上领先了。”瑞克雷挺高兴。
“我想是这样的,校长,然而我认为馅饼的品质似乎并不……”房门打开,截断了庞德的发言。进来的是一辆经过加固的重型餐车。既然推车的不是那位姑娘,巫师们就没怎么留意,忙着专心递茶杯、传糖碗、品鉴巧克力饼干,并想方设法给自己多抢几块。一时意见纷纭,就算组个委员会也难以裁断。
茶杯落定、饼干分完,瑞克雷用茶匙敲了敲杯沿,示意大家肃静。鉴于敲杯的是**瑞克雷,此举只在满室嘈杂中增加了瓷器破裂的哗啦一响。等推餐车的姑娘把所有巫师都伺候停当,他才继续演讲:“先生们,球场上的喝彩看似无关紧要,但我确定其中定然有什么力量不容我们忽视。博物馆的解说员说现代喝彩是从古时候的传统演化而来的,当时原本唱的是圣歌,呼唤女神眷顾她青睐的球队,同时还有水精在场外跳舞,鼓舞球员们奋勇拼搏。”
“水精?”主席问,“那不是水里的妖精吗?年轻姑娘,衣服特别少,湿漉漉的?让她们上场干吗?另外,她们不是唱歌勾引水手溺死的妖精吗?”
瑞克雷让沉思带来的寂静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好,我觉得如今不会有人指望我们在水下踢球。”
“馅饼能浮起来。”主席说。
“那可不一定。”庞德纠正。
“着装呢,斯蒂本先生?不会**踢吧?”
“古时气候比现在暖和,我确信如今不会有人要求**踢球。”
管餐车的姑娘闻言差点掉了手中的茶杯。庞德似乎有所留意,却大度地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现在的球队都穿旧衬衫和短裤。”
“多短?”主席有点慌。
“差不多到膝盖吧。”庞德答道,“裤子的长度有问题吗?”
“有啊,不能露膝。众所周知,女人见了男性的膝盖就情欲高涨,根本把持不住。”餐车那边又传来哗啦一声,庞德没留意,他脑袋里也在稀里哗啦。
“您确定吗?”
“这是已经证明的事实,年轻的斯蒂本先生。”
庞德早上梳头时发现一根白发,心情不佳,容不得人和他抬杠。
“具体是哪本典籍……”没等他说完就被瑞克雷打断。后者喜欢听教员们拌嘴,轻易不会插手。
“裤子长几寸,防止女士们一拥而上,不是问题吧,斯蒂本先生?哎哟……”
那声哎哟是说给格兰达听的。格兰达失手掉了两把茶匙,正在向校长施礼道歉。
“呃,没问题……我们应该穿学校制服。”瑞克雷有些紧张。他素来以善待员工为傲,只不过经常想不起员工都有谁。可一个女仆的脸上居然流露出智慧和关切的神态,这让他心里不安,就像看到一只鸡居然会挤眉弄眼。
“呃,确实,诚然。”瑞克雷继续说道,“我年轻时赛艇队的红色队服就不错,胸前两个大U字,格外抢眼……”
女仆皱着眉头。可瑞克雷是校长啊,他说了算,不是吗?办公室门口写着校长呢。
“就这么办。”瑞克雷下了结论,“馅饼的事情深挖一下,不过有些馅饼经不起挖啦,哈哈。然后把红队服改一改。接下来还有什么,斯蒂本先生?”
“还有喝彩的事,校长。我已经嘱咐乐师谱几首曲子了。”庞德应付自如,“我们要尽快选人组个队伍。”
“急什么?”主席刚吃了一肚子巧克力饼干,正昏昏欲睡。
“遗产啊,忘啦?”希克尸博士提醒,“我们……”
“女仆在场,不便讨论。”近代如尼文讲师连忙打断。
瑞克雷下意识地看看格兰达,觉得这女人可能很快就要学会一门新语言了。那感觉既奇怪又刺激。一直以来,瑞克雷眼中的“女仆”都是个单数集合名词,全都是……下人嘛。他平时对女仆挺礼貌,适当时还给个笑脸。他猜测女仆除了跑腿之外肯定还干其他事,有的会离校回家结婚,有的……没什么理由就离校了。但是直到此刻,他从没想过女仆可能有想法,更没想过她们有什么想法,顶顶想不到的便是她们会对巫师有什么想法。他又转向会议桌。
“喝彩的事谁来执行啊,斯蒂本先生?”
“就是之前说过的支持者啦,校长。行话叫‘球迷’,沉迷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