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足球队5
格兰达耸耸肩,想:当然不干。
雪莉酒说:看,所以你赚不到。
格兰达想:但是最后肯定没有好结果。
不,你嘴上那么说,是因为你不想让她有好结果。雪莉酒尖锐地指出,你知道的,穿衣服算什么?女孩子为二十五块做的事还能更糟呢,比如脱衣服。
格兰达几乎词穷:街坊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管他们怎么想呢,雪莉酒驳斥,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不是吗?多莉姐妹区的人不来林荫大道买东西,档次太高了,够不上。现在摆在咱们眼前的是二十五块,代价就是让她做些你用棍子逼着也挡不住的事儿。你看她那脸,都快发光了!
确实如此。
格兰达想:哦,那行吧。
“好。顺便,麻烦给我找个伴儿。”
当托盘再次从格兰达手肘旁经过时,她不假思索地又拿了一杯。
朱丽叶被矮人们团团围住,看样子正在紧急学习如何穿衣。这都无所谓了,不是吗?朱丽叶就算套个麻袋都漂亮,随便穿什么都完美。格兰达正相反,几乎从没见过尺码合适又好看的衣服,连尺码合适的都少。理论上总有什么衣服能适合她,只可惜她平生所见的绝无理论,全是事实,事实还特打击人。
“哟,天气真不错。”校长说。
“看着跟要下雨似的。”近代如尼文讲师充满希望地说。
“我建议分两队,一边五人。”瑞克雷提议,“当然了,这只是友谊赛,练一练。”
庞德没插嘴。巫师是个竞争激烈的行当,可以说竞争就是神秘学研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巫师不知友谊赛为何物,正如猫不承认存在友好的老鼠。大学的草坪在他们面前铺开。“下次我们就有正式球衣啦,”瑞克雷补充道,“维特矮夫人已经在让她的姑娘们赶工了。斯蒂本先生!”
“校长有何吩咐?”
“你来当规则的守护者,公正裁断。我呢,当然是一队之长了。符文,你带另外那队。作为校长,我提议由我来优先选择队员,挑剩下的任凭你自由挑选。”
“规则不是那样的,校长。”庞德纠正,“您选一个队员,他选一个队员,就这么轮流,直到两边都凑满人,或者到只剩下没人愿意要的胖子和废物为止。至少我记得是这样的。”庞德小时候经常和胖子一起被放在旁边晾着。
“啊,好吧,要是规则那么说,我们只好遵守了。”校长勉强保住颜面,“斯蒂本,如果对方有任何犯规行为,你就要惩罚他们。”
“校长,您是不是说如果双方有任何犯规行为我都要惩罚?”庞德再度纠正,“要公平啊。”
瑞克雷张大了嘴,仿佛庞德刚说了个在他看来完全陌生的概念:“哦,对啊,只能那么办了。”
这天下午,形形色色的巫师们齐聚草坪,既出于好奇,又指望参与练球能对职位晋升有帮助,还想顺便看看某些同事出洋相。
选人环节开始。庞德心想:哎呀,跟小时候上学一样。当年是没人愿意要胖小子,而在幽冥大学,没人想要最胖的小子。自从院长离职,最胖的桂冠应该归谁难以定论。
庞德从袍子里掏出个口哨,或者说是哨中之王,足有八英寸长,跟大号香肠一样粗。
“那玩意儿哪儿来的,斯蒂本先生?”瑞克雷问。
“实不相瞒,校长,我在纹袍巫师埃文斯的书房里找来的。”
“真是个好哨子啊。”瑞克雷赞叹。
看似平平无奇的称赞,却无声地传达了一些暗示:这么好的哨子不该交给庞德郤斯蒂本,而应该归——举个例子——大学的校长保管。庞德早已料到,于是端足了架子答道:“我需要吹响哨子警告和控制两支队伍的行为。校长,您让我当裁判,恐怕整个比赛期间,”他犹豫片刻,“我说了算。”
“大学里是分等级的,你明白吗,斯蒂本?”
“明白,校长,可这是足球比赛。我认为流程是先把球放下,等哨声响起,两队就争相用球去射对方的得分柱,同时防止自己的得分柱被球射中。大家都清楚吧?”
“我觉得挺清楚。”主席的话引来一阵低声赞同。
“甭管怎样,比赛开始前我命令你让我吹一声。”
“好的,校长,但吹完您得还给我。我是球赛的主持人。”庞德交出哨子。
瑞克雷的第一口气,从哨子里吹出一只艰苦朴素清清白白住了二十年的蜘蛛。蜘蛛落在刚巧路过的自然研究教授的胡子里。
第二口气吹动了哨子里早已粘住的小球。黄铜哨子的声音随即响彻四方,这时……
瑞克雷僵住了,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儿。他的下一声呼吸犹如众神暴怒——只见他肚子鼓起,瞳孔缩成两个黑点儿,空中雷霆涌动,伴随着校长的咆哮:“你们怎么不穿队服?!”
哨子上电光四射,风云为之变色,观者无不胆寒。时光倒流,身材高大、疯狂怒吼的纹袍巫师埃文斯在草坪上现身。就是那个埃文斯,彻查拙劣伪造的请假条、倡导冒着雪雨长跑、主张用公共淋浴间改正青春期的羞涩,如果你练球忘了带队服会让你穿着**踢。庄严体面的巫师们多年来曾经对付过世上最狡诈的怪物,此刻却在连绵不绝的吼叫声中重拾起青少年时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