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他太聪明了,不配滴蜡烛?”诺伯斯眼中闪过凌厉的神色,“弄个笨人滴蜡你信得过吗?那啥,还不弄得蜡油到处都是?”
“我就是想说……”
“还有蜡坨子。”诺伯斯坚定地补充。
“但是你得承认这也太奇怪了——”
说不定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命。说到一半,庞德记忆的深渊突然打开。
“没道理。不可能的!”
“先生?”
庞德意识到他成了所有球员的视线焦点。瑞克雷不肯多说,庞德也没多想,暂且认为纳特惹了什么事儿,正在逃亡。之前不是没有先例,三不五时就有在小镇上工作的学徒巫师匆忙赶回学校,重温一下校园提供的庇护与温暖,直到他在外头犯的小错误被纠正、被遗忘、被清除,或者只是被惩戒。幽冥大学经常出于莫名其妙的原因给人提供庇护。巫师间的政治斗争要么像你死我活那么简单直白,要么复杂纷乱得像被三只兴奋的小猫折腾过的毛线球。
“我认为纳特先生的想法非常好,”庞德审慎地继续说道,“应该让他说完。请继续,纳特先生。”
纳特抬起头的样子就像旭日初升,只不过那是一轮犹豫的旭日,担心随时可能被众神一巴掌抽回黑夜,在寻找安全的那种旭日。
“我有价值吗?”
“呃,这个……”庞德沉吟。他看到崔沃在疯狂点头。
“呃,有,看起来有,纳特先生。你在短时间里就得到这么多洞见,真了不起。”
“我擅长在动态发展的局势中分析规律。”
“真的?好哇。请继续讲。”
“抱歉,我有个问题,可否请您拨冗回答?”
长得其貌不扬,言辞倒是堂皇,庞德想。“问吧,纳特先生。”
“我可以继续滴蜡吗?”
“啊?你自己想吗?”
“想,谢谢。我享受滴蜡的过程,而且用不了多少时间。”
庞德征求崔沃的意见,后者先耸肩,再做鬼脸,最后点头。
“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纳特继续。
“我猜到你会有不情之请,”庞德答道,“只可惜这学期的预算有限——”
“哦,不是那个,我不要钱。”纳特辩解,“有钱也没处花。我就是想让崔沃先生加入球队。别看他谦虚,其实他是脚法天才。队伍里有他就断然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哎呀,不行。”崔沃摆着手退后,“别,我不行!我不踢球!踢罐子就够了!”
“踢罐子不正是足球的灵魂吗?”庞德本人被家里管得严,从来没机会上街玩。
“我以为早年间踢的是死人头呢。”诺伯斯监役发表见解。
希克尸博士清清嗓子:“以我之见,这不可能。除非装在麻袋或者铁笼子里踢,可那样就有重量问题。一颗人头重约十磅吧,我估计踢了要脚疼。把人头挖空或许可以凑合一阵子,但一定要记得把下巴捆好,否则容易咬脚。如果诸位愿意试试,我还有几颗冷冻人头。说起来现在居然还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尸身捐给死灵术研究项目,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说到这里,他发现听众们没有跟上思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希克尸博士抱怨,“骷髅戒指,忘啦?我必须熟悉这些邪门歪道。”
庞德礼貌地咳了两声:“那谁……莱克利先生,对吧?你的同事对你评价很高。要加入球队吗?”
“对不住,大人。我答应过我娘一辈子不踢球。踢球容易出人命!”
“崔沃郤莱克利?”诺伯斯监役喊道,“你是大卫郤莱克利的儿子?他……”
“得过四分,对对对。”崔沃接过话茬儿,“然后就让人弄死在街上了,满地是血,脸上还盖了件臭衣服。球王,了不起哈?”
“不用,不谈,我好着呢。行不?”
“这不是老式足球,崔沃。”纳特安抚道。
“我知道。反正我答应过我娘。”
“至少给他们开开眼吧。”纳特转向其他球员,“你们必须见识这个!”
崔沃叹了口气,架不住他的央求。“行吧,能让你闭嘴就行。”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铁皮罐子,众人哄笑。
“看见没?”崔沃抱怨,“他们以为闹着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