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特双臂交叉:“给他们瞧瞧。”
崔沃松手,让铁罐落在脚面,毫不费力地把它挑起,落在自己肩头。铁罐翻滚,绕过他的脖子到达另一边肩膀,停顿片刻后居然立住了。崔沃耸肩,铁罐落在他另一只脚上,旋即又被挑起,在鞋尖上不断翻滚旋转,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崔沃冲着庞德挤挤眼:“大人,站好了别动。”
铁罐从鞋尖跃起,被崔沃凌空抽射后直奔庞德。身后的看客们忙不迭闪避。铁罐从庞德脸旁掠过,开始绕着他的头往复旋转,恰似给他戴了条银色的项链。旋转结束,铁罐飞回崔沃的掌心。
一片寂静中,庞德从口袋里掏出秘子计。
“天然基础值。”他宣布结果,“没人使用魔法。崔沃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熟能生巧,老大。关键是让它打转儿。不能多想,想太多就耍不动了。”
“你用球能踢成这样吗?”
“不知道,没试过,约莫不能吧。球是圆的,不分横转竖转。不过只要肯练,怎么也能玩出点花样。”
“练花样有什么用呢?”希克尸博士不解。
“控球用途太大了。”纳特解释,“我猜以后规则只会允许护门人用手抓球,这非常重要。然而没有任何规则明文禁止用头顶球、用膝颠球、用胸部停球后让它落在脚边。记得吗,先生们?球会飞,而且相当一部分时间都在腾空。你们不能只想着地面技巧。”
“我基本确定用头顶球会犯规。”庞德表示不同意。
“先生,实际还没有确定规则,那是你的假设。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足球的真正本质吗?”
庞德看见纳特脸上泛起的一点微笑,决定放弃争辩:“纳特先生,我把选拔、训练球队的任务委任给你,你要向我报告。”
“好的,先生,谢谢。我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征用队员,剥离他们日常职责的权力。”
“嗯,我准许了。很好,那么队伍就交给你了。”庞德心想:有几个街头混混能对“征用”“剥离”之类的词儿张口就来?算了,瑞克雷挺喜欢这小纳特的,姑且算他是妖精。反正我是从来不觉得团体竞技有什么意义。
“先生,我可否再申请一笔很小的经费?”
“干什么用?”
“我知道目前学校财务吃紧,但我认为这笔钱很有必要花。”
“我要带球队去看芭蕾舞。”
“胡闹!”
“不,先生,这太重要了。”
次日《安卡时报》刊文报道名模“珠宝”的神秘失踪,格兰达看了觉得好笑。这帮人童话看得太少,她出门时心想,否则都该知道得去炉灰堆里找美女。格兰达毕竟是格兰达,想到这里她补充了一句:不过夜厨的烤炉打扫得一丝不苟,从来不存炉灰。
她没想到朱丽叶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出了家门,看样子差不多完全睡醒了。
“你说他们能让我去宴会不?”等大巴的时候,朱丽叶问。
格兰达想:理论上可以,实际上大概不行,因为朱丽叶在夜厨工作。在维特矮夫人眼里,即便朱丽叶也只不过是个“夜厨姑娘”。“朱丽叶,你可以去宴会,”她大声说,“我也去。”
“我觉着维特矮夫人不会乐意。”朱丽叶表示疑虑。
格兰达内心有什么东西在翻腾。那冲动从晒塌开始,昨天持续了一整天,今天还有剩:“我不在乎。”
朱丽叶咯咯笑着左顾右盼,以防维特矮夫人在车站附近藏着偷听。
我真的不在乎,格兰达想。不在乎,这想法爽快得如同拔刀。
瑞克雷一进庞德的办公室就犯晕,因为后者居然会用文件柜。瑞克雷的办公哲学是一切记不住的事全都不重要。至于管理文件,他已经把“堆地法”发挥到了极致。
伏案的庞德抬起头来:“啊,早上好,校长。”
“我刚才去大礼堂看了一圈。”
“校长有何指教?”
“咱们的人都在跳芭蕾呢。”
“是的,校长。”
“还有从歌剧院来的姑娘,穿短裙的那种。”
“对,校长,她们是来帮忙训练球队的。”
瑞克雷身子前倾,两只大拳落在庞德正在书写的纸张两侧:“理由?”
“纳特先生的想法,校长。很明显,球员必须练习平衡、体态和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