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在你看来可能会像是读心。”
“朱丽叶呢?她都在想些啥?”
“我不确定,但是她喜欢崔沃先生,觉得他风趣。”
“那你也看透了崔沃的一切?全是脏心眼儿吧!”
“呃,不是的,小姐。他忧愁、焦虑。我想他是在思考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
“真的?他一直都是个滑头。”
“他在思考未来。”
大礼堂对面的大门打开,最后一批仆人匆忙就位。
格兰达没有留意,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思考豹子能不能换短裤。确实,崔沃最近有点消沉,还给朱丽叶写了首情诗……情诗的意义可太重大了。谁能想到他会写诗?简直不像崔沃——
纳特突然以原子振动般的速度消失了。足球队队长们带着跟班从敞开的大门鱼贯而入,有些显然不习惯正装。又因为巫师概念里的开胃酒劲儿比较大,有几位刚入场就已经脚下打晃。此刻的厨房里厨师们肯定一边咒骂一边慌忙摆盘。烤炉开开关关,里面……里面……说起来,晚宴菜单上有什么来着?
在幽冥大学,平静的校园生活背面隐藏的是攻守同盟、派系争斗,以及人情和友谊,错综复杂搅成一团。
格兰达精于此道,夜厨向来与人为善。见得多了,只要她肯为人保守秘密就已赚足了人情。此刻大礼堂里几乎人人都欠她的。格兰达走向侍应生领班之一的靓仔罗伯特,后者谨慎地点头致意。格兰达颇知道一些他不想让外人知晓的事情。
“有菜单吗?”
罗伯特从餐巾下取出一份递过来,格兰达看得心惊胆战:“这菜不对他们胃口啊!”
“唉,格兰达。”罗伯特嗤笑,“你是说档次太高,他们吃不惯?”
“菜名里带佐字的太多啦。但凡叫什么佐什么的大多都是外国菜,得吃一阵才能习惯。你看他们那样,像是经常吃外国菜的人吗?哎呀,你们还敢给啤酒!啤酒也能佐个什么?”
“还有多款精选的葡萄酒,是他们自己要啤酒。”罗伯特冷冷地回答。
格兰达瞧瞧那些队长,似乎都挺开心。毕竟吃喝不要钱,即便饭菜味道挺奇怪,架不住量足。啤酒的味道就熟悉多了,而且同样管够。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如今足球已经很下作了,更何况……她想不出还能何况怎么样,只觉得不安,然而——
“不好意思,小姐?”
格兰达低头,看见一名年轻的球员正想跟整个大礼堂唯一穿着制服却没有同时托着至少两个盘子的姑娘搭个讪。
“有事吗?”
球员压低嗓门:“小姐啊,这果酱怎么一股子鱼味儿?”
格兰达看看桌边的一圈笑脸:“这叫鱼子酱,先生。壮阳的。”
宾客们齐声爆出一阵醉醺醺的大笑,唯独那年轻的球员还不明白情况:“我没羊啊。”大家又笑。
“是啊,这屋里也没多少‘阳’。”格兰达转身离开,留下继续哄笑的众人。
“多谢盛情邀请,马斯特朗。”维第纳利大人挥手遣散送开胃小菜的仆人,对坐在他右首的校长说,“我见前院长、现校长也回来了,甚好。”
“你大概记得亨利去了伪都——去了厚脸皮大学,他是,呃……”瑞克雷陷入沉吟。
“是新任的校长。”执政官拿起一柄勺子,细细把玩,仿佛那是件罕见的玩物。“哎呀,我以为世上只能有一位校长呢。不是这样吗?举世无双校长帽,一人凌驾万法尊?对于魔法界内部的事情,我是外行,如有误解之处,还请指正。”缓慢旋转的勺子映得维第纳利的脸色忽明忽暗,“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猜局面可能会有些摩擦。”勺子转到一半停住了。
“大概有些许吧。”瑞克雷不肯正眼看亨利。
“确实有吧?然而我并未见到有人被变成青蛙,可见诸位巫师已经放弃了魔法肆虐的决斗传统。老朋友们被平等的不尊重束缚,无法向对方痛下杀手,如此僵局总意味着还有希望。啊,汤来了。”
大汤勺填满一个个汤碗,暂时打断了对话。等安排停当,维第纳利提议:“我可以帮二位调解纠纷吗?我在此事中绝无偏颇。”
“抱歉,大人,窃以为你或许会偏向安卡-摩波。”前院长、现厚脸皮大学校长说。
“是吗?然而削弱幽冥大学在公众心目中的权威对我也有利,明白吗?政府与学府、魔法与世俗之间的微妙平衡?这城市里有两个权力中心。我很有理由抓住机会让我这位饱学的朋友丢些面子。”他淡淡一笑,“马斯特朗,你还留着正统的校长帽吗?我注意到你现在总戴着这顶装了众多小抽屉和一个小酒柜的私人定制帽。”
“我戴不惯原来那顶校长帽,太唠叨。”
“所以传闻是真的,校长帽会说话?”维第纳利又问。
“我觉得用‘唠叨’大概更准确吧,那玩意儿来来回回就会抱怨今不如昔。只有想想一千年来历任校长都有跟我一样的抱怨,我心里才能舒服些。”
“所以校长帽不仅会讲话,还会思考?”
“可以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