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沃先生,现在请对我说我已经感到困倦。”
崔沃清清嗓子,前后摇摆铁罐:“你困了,可困可困了。”
“很好。我感到无尽的倦意袭来。”纳特的声音有气无力,“现在你要让我分析自己。”
“什么叫分析?”格兰达对怪词格外敏感。
“对不起。”纳特解释,“我的意思是说用问答的方式帮助我检查自己头脑运行的细节。”
“我不知道该问啥呀。”崔沃说。
“我知道,但你必须命令我询问自己。”
崔沃耸肩:“纳特先生,你必须查出纳特先生哪儿出毛病了。”
“啊,遵命。”
纳特的口吻轻微地有了些变化:“你感觉舒服吗,纳特先生?舒服,谢谢。这铁链几乎不磨皮,非常好。现在说说你的母亲吧,纳特先生。我理解母亲的概念,但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母亲。感谢你过问。”
独白式的对白就此开始。格兰达和崔沃坐在石阶上旁听,直到纳特说:“啊,正是,‘土’书馆。‘土’书馆里有什么,纳特先生?”
“图书馆里有许多书。”
“‘土’书馆里还有什么,纳特先生?”
“图书馆里有许多椅子和梯子。”
“‘土’书馆里还有什么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纳特先生?”
继续等待。终于:“图书馆里有个带门的书架。”
“这个‘数’架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纳特先生?”
又是等待。直到一个微小的声音:“我不能打开书架。”
“他那另一半说话怎么一口尤伯瓦尔德味儿?”格兰达问崔沃,却忘了纳特也能听见。
“提问时带有轻微的尤伯瓦尔德口音可以让患者更放松。”纳特自己答道,“现在开始请二位不要打扰。”
“对不起。”格兰达道歉。
“没关系。为什么不能打开‘数’架,纳特先生?”
“我答应过女爵不可以打开书架。”
“你有没有打开‘数’架,纳特先生?”
“我答应过女爵不可以打开书架。”
“你有没有打开‘数’架,纳特先生?”
这次的等待要漫长许多。“我答应过女爵不可以打开书架。”
“你是不是在‘秤’堡里学到了很多知识,纳特先生?”
“很多知识。”
“那你‘又’没‘又’学会做开锁器呢,纳特先生?”
“有。”
“那扇门现在在哪里,纳特先生?”
“在我面前。”
“你已经开过门了,纳特先生。你以为自己没‘又’,其实早已开过。现在你必须再次打开那扇门。”
“可是门后的东西是不对的!”
格兰达和崔沃抻着脖子听。
“没什么不对。没‘又’什么不对。年轻时你因为愚蠢打开了那扇门,现在必须再次打开,用成年人的智慧重新面对。开门吧,纳特先生。我用言语指导你。”
“我没有开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