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做!衣!服!的!我可不是随便的哪个!我是佩佩,不是做衣服的。我创造的是伟大的艺术品,只不过刚好需要有人穿着才能显出我作品的魅力而已。裁缝才做衣服呢。我创造的是历史!听说过微链甲吗?”
“明白,明白。听过。”
“那就好。关于微链甲,你都听说了什么?”
“不磨皮。”
“除了不磨皮,还有几个小秘密……我没耐心跟巫师打交道,那帮人自以为是。告诉你,明天的绝不只是球赛,而是战争。你认识那个叫安迪的小子吗?安迪郤杉克?”
崔沃心里一凉:“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刚听说这名字,但这类人我见得多了。维第纳利大人轻举妄动把足球搞砸了,砸得满地都是带尖儿的碎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可明天有警卫队在呢。”
“这算什么话?嗯?你是个小混子,居然还指望警卫队?”
“还有好多人看呢。”
“对呀,多好看啊。还有好多人围着看砍头呢,生怕小孩子看不清,还要举起来。跟你交个底吧。我不会给你利器,明天的场面利器越少越好。可我要给你的东西比刀子强多了。毕竟你是大卫郤莱克利的儿子啊。”
“答应你老娘?”佩佩懒得掩饰语气中的鄙夷,“你答应有用吗?你就是球星的料子。小子,你一定要上场。这么着吧,你今天午夜前后来晒塌的后门,抱歉店名有点怪,在矮人语里要好听些。来了你就踹门。要是不放心,你就带个朋友,最好别打退堂鼓。”
“为啥非要踹门?”
“因为到时候你会两手各拿一瓶上等白兰地,只能踹。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我是要保护自己的利益,顺带保护你的利益。走吧,小子,训练要迟到了。至于我?我真是个天才!”
崔沃在离开的路上发现了更多警卫。他们不想干活的时候怎么看都是废物,但山姆郤威默斯绝不会雇用读不懂街头风向的警卫。警卫队已经严阵以待。
卡特原本住在他妈妈家的地下室。后来地下室被租给一家子矮人,他就只好搬到冬凉夏暖的阁楼里。他之所以能活到今天,主要是靠墙上糊的旧杂志隔热保温。光是表层就有《弓箭志》《后街图钉》《集邮月刊》《花枝乱颤》《辣妹郤辣笑郤辣丝袜》《陶俑观察周刊》《当代纹饰》等。屋顶的裂痕和破洞也都被过刊糊死了。根据卡特那不甚体面的藏书,崔沃猜测他的众多爱好里大概没有哪样能坚持超过一个星期,除了跟《花枝乱颤》《辣妹郤辣笑郤辣丝袜》中插**大图相关的那个爱好。
卡特夫人开了门,用一位母亲可以对儿子狐朋狗友提供的全部欢迎和热情往楼梯那边指了指。“卡特不舒服。”她说,仿佛儿子生病是件趣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卡特远不止不舒服而已。他的一只眼眶“五光十色”的,脸上还添了条伤疤。崔沃花了好些时间才看清卡特的伤势,因为后者不肯开门。不过他的房门只用一根绳子拴着,崔沃用肩膀就搞定了。
见崔沃进屋,卡特开始向他那张无法形容的破床里面缩,像是随时准备挨打。崔沃不喜欢卡特,没有人喜欢卡特。按说亲妈对儿子怎么也该有点半吊子的亲切之情,实际上连卡特的妈妈对他都爱不起来。他的本质就是不可被爱之人。说来也许有些可悲,但卡特无论放不放屁都是完全没有人格魅力的绝佳范例。有时候他也能过一两天安稳日子,但紧接着就肯定要用什么愚蠢的言论、不好笑的笑话、全然不得体的行为惹人生厌。崔沃一直忍着卡特,或许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如果崔沃不是崔沃大概会有什么下场吧。有时候崔沃也想,或许所有人在人生中的某个时段都多少有些像屁精卡特吧。卡特本人例外,他的整个人生都是卡特。
“怎么了?”崔沃问。
“没怎么。”
“别跟我扯,我太知道没怎么是怎么了。你那伤得上医院瞧瞧啊。”
崔沃爆发了:“你是不是傻了?那刀差一英寸就能把你的眼睛废了!”
“是我不好,”卡特说,“我惹安迪生气了。”
“嗯,我看出来你哪儿不好了。”崔沃说。
“昨晚你去哪儿了?”卡特问。
“说了你也不信。”
“城里闹得可大了,跟打仗似的。”
“我有点事,去了一趟斯托郤拉特。听说打起来了?”
“球队签了那什么新式足球,有的人不乐意。”
“安迪不乐意?”崔沃又瞧瞧卡特脸上乌青冒血的伤痕。没错,看来安迪确实不乐意。
要同情卡特不容易,但即便他一出生就在灵魂上文着“来揍我呀”,也没必要真去揍他。欺负卡特就像拔苍蝇翅膀,太过分了。
“不止安迪,还有托舍尔郤艾金森、勺子吉米、斯班纳也都不乐意。”
“斯班纳?”
“还有艾金森太太。”
“艾金森太太?”
“还有威利郤落塘、哈利郤卡斯迪,以及腩子家那几个小子。”
“他们也来?他们跟咱有仇啊。安迪跟他们不是互相看不惯吗?敢往他们的地盘上踏一步,你就等着让人用麻袋送回家吧!”
“俗话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好像不是那么说的,但我明白你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