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农夫馅饼呢?”
格兰达娓娓道来。
“啊,那你一定是幽冥大学的厨师了。也就是说你能调用的资源要超过普通厨师,因此我可以推断让腌洋葱保持爽脆的奥秘,就是你把洋葱放在非常接近冰点的冷藏库里,即将开始烘烤时才拿出来。为了暂时隔热,可能还会用奶酪包裹一层。如果馅饼结构合理、温度精准,最终就能得到你说的效果。”她停了停,“你还在听吗?”
“你也是厨师?”
“怎么可能呢,当然不是!”
“你只猜了一次就猜中了?纳特先生说过女爵的手下都是特别聪明的人。”
“说来不好意思,确实如此。”
“可她不该说纳特先生没有价值啊,不能对人说那样的话。”
“他实际上不就是没有价值吗?刚被发现时他连话都不太会说。女爵是为他好啊。”
“但是他天天担心自己没有价值。现在他是兽人的事儿也传开了。这怎么算?”
“你认为他最近做了什么特别像兽人的事吗?”
格兰达犹豫了:“有时他的指甲会伸长。”
那女人似乎突然认真起来:“然后怎么样?”
“然后没怎么样。伸长之后就……缩回去了。但是他会做超漂亮的蜡烛。”格兰达连忙补充,“他永远在做东西,就好像……好像价值这玩意儿会漏掉,必须不停地积攒。”
“也许吧。既然你那么说,女爵对他的要求是有些苛刻。”
“女爵喜欢他吗?”
“什么?”
“我问有任何人喜欢他吗?”
“我觉得女爵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关爱着他。不过女爵毕竟是吸血鬼,看世界的角度和常人不大一样。”
“要是有机会见她,我定要跟她理论一番。胡乱折腾纳特,还让那几个会飞的跟踪他,我不许她那么干。”
“可据说女爵武力惊人。”
“能打也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啊。我跟你说了没?纳特先生就在这儿呢,在院子里给蓝科雷飞车队的马钉马掌。他可厉害了。”
“像是他会做的事。”那女人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看来你是他的忠实拥趸。”
格兰达犹豫了:“拥什么东西?”
“就是狂热支持者的意思。你热爱纳特先生吗,糖豆小姐?请记得我希望别人三思之后再回答问题。”
“我很喜欢他。”格兰达激动地答道。
“真暖心。看来纳特先生获得的价值比我预料的要多呀。”
“你去转告女爵,”格兰达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通红滚烫,“纳特先生有朋友啦。”
“一定转告。”那女人站起身,“我的车马就要上路了,失陪。”
“记得告诉女爵啊!”格兰达对她的背影喊。
那女人回身一笑,又一辆驿车乘着寒冷的秋风来到店里,遮蔽了她的身影。
格兰达重重地一屁股坐下。那个女人是谁呢?大概是女爵的图书管理员吧,她听纳特提过几次。架子端得太高了,真不招人喜欢,她甚至没有自报姓名。
想到这里,格兰达内心深处隐约鸣起警笛。那个女人问自己名字了吗?没有呀。她显然早已知道了。那她怎么猜到格兰达就是幽冥大学的“厨子”呢?而且她脑子转得太快,一眨眼就猜出了农夫馅饼的秘方。格兰达被晒塌雪莉酒解放的那部分心思又凑了上来:“你呀,就爱先入为主,看见什么就自以为都明白了。她说话的气度像是图书管理员吗?”
格兰达缓缓抬起右手,握拳,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她真想从宇宙的记忆里抹掉刚才的十五分钟,换上更加无伤大雅的内容,比如**当众脱落之类的。
即使是午夜的大车店,铁匠熔炉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马车络绎不绝,旅店向来不看天色,只根据驿车的时刻表运营。而等待换车的人都喜欢聚集在铁匠铺,不但有免费表演可看,顺便还能借熔炉的温度御寒。
纳特正在钉掌。崔沃也见过钉掌,却没看过这么利索的。马像是被催眠了,一动不动,微微发抖。纳特想让它动时只需弹弹舌头发出几声嗒嗒。想让马抬腿呢,又是一嗒。崔沃觉得这哪是铁匠钉掌,简直是大宗师向半吊子展示技艺。钉完掌后马在众目睽睽下倒退着走开,活像个时尚模特。纳特挥挥手,嘴里再嗒一声,马立即听令转身。看样子马不太高兴,但真是驯服得很。“好像挺合适。”纳特说。
“多少钱啊?”邮车车夫问,“你干活真利索。”
“多少钱?多少钱?钱?”纳特思考着,“先生,我是否创造了价值?”
“算是吧,伙计。我从没见过谁能钉得这么利索。”
“有价值就够了。另外请把我和我的三位朋友送回安卡-摩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