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们要下车,一个小男孩跑来问纳特:“先生,你就是那个兽人吗?”
“是的。”纳特扶格兰达下了马车,“我是兽人。”
“酷!你拧掉过什么人的脑袋吗?”
“应该没有。如果有,我肯定会记得。”
纳特的回答就算没有换来掌声,至少也得到了围观者的赞许。是他的腔调,格兰达想,他说话比巫师还上档次。会这么说话的人绝不会掐别人脖子。
这时学校后门打开了,庞德匆匆赶来。“我们在大礼堂看见你们了。”他抓住纳特,“快进来。你们跑哪儿去了?”
“我们跑了一趟斯托郤拉特。”崔沃说。
“办事。”朱丽叶补充。
“私事。”格兰达再补充,“出什么事了吗?”
“今天早上报纸发文了,我们有点应付不来。”庞德领着他们来到地下,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是关于纳特先生的事吗?”崔沃问。
“不太准确。《安卡时报》的主编半夜来找校长,打听你的事。”庞德直勾勾地看着纳特。
“肯定是浑蛋直白切去告的密。”格兰达怒道,“他们都干什么了?”
“你记得警卫队里那个美杜莎前阵子惹的事吧。”
“记得,你们巫师后来给搞定了。”崔沃点头。
“可是谁也不愿意被变成石头啊,半小时都嫌多。”庞德叹道,“《安卡时报》发了篇社论,我觉得还不太坏,里面引用校长的话,说纳特是辛勤工作的大学员工,而且从没发生过胳膊腿儿被扯掉的事故。”
“你常看报纸就该知道的。我百分百相信他们是以安抚民众情绪为己任的,但既然要安抚就得先煽动起来。”
“是啊,我明白。要是不告诉民众有什么值得慌的,他们怎么慌得起来呢?”
“这个其实还不算很糟。但还有其他几份报纸借着《安卡时报》的底子发挥,某些事实传来传去就……比较扯了。《探寻报》说纳特在训练足球队。”
“这是事实啊。”格兰达说。
“不,球队的负责人是我,我指派纳特完成训练的任务。明白了吗?他们还配了幅漫画。”
格兰达最烦报纸上的讽刺漫画,她以手抚额:“是不是画了一整队兽人?”
庞德几乎露出敬佩的表情:“是啊,他们还发了篇文章质疑维第纳利的开放政策,同时强调纳特先生曾被人用锁链拴着的传闻很可能是谣言。”
“《监狱号角报》呢?他们只刊登血腥恐怖谋杀的东西。”她顿了一下,“或者不穿背心的女孩图片。”
“是呀。”庞德说,“他们发了一张挺粗劣的图片,一个年轻姑娘捧着两个特大的瓜。”
“你的意思是……”崔沃展开联想。
“不,就是大号的蜜瓜,绿色的,表皮还有点疙疙瘩瘩。那姑娘好像赢了种瓜奖。图注的部分说姑娘表示城里来了兽人,如今她睡觉都睡不安稳。”
“维第纳利大人没插手吗?”
“没听说有什么动作。哦,《泡泡泡》打算采访纳特先生,写个什么生活方式专栏。”庞德那厌恶的样子似乎是想把这句话里的每个字都喷得远远的。
“有人来参加训练吗?”纳特冷静地问。
“有啊,都快挤爆啦。”
“那我们就去训练吧。别担心,我不拧人脑袋。”
“别乱开玩笑。”格兰达叮嘱纳特,“万一有人当真呢。”
“我们发现城里的球队好像有动向,昨晚到处都是打架的。”庞德又说。
“为什么打架?”
“为了争跟我们踢球的资格。”庞德上下打量着纳特,“威默斯司令回来了,要把你关起来。别担心,是为了保护你。”
“把他放到所有人都能找到的地方也算保护?”格兰达问。
“我以为暴民闯入伪都广场的概率微乎其微。”
“没错,可那毕竟也是把他锁起来了。警卫们又爱八卦,等消息走漏出去说兽人被关进牢里了,又没说原因,大家肯定会自己胡猜。你们巫师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能啊。我们几乎什么都能做,除了操纵人心。魔法并不能让人变得讲道理。如果有可能,我们早就动手了。我们是可以用魔法制止斗殴。然后呢?然后就只能反复用魔法制止斗殴,一旦开了先河就无休无止。我们之所以成立大学,坐在校园里绝不插手俗世,是因为历史已经证明过好几百次,一旦使用的魔法超过把鸽子变成乒乓球之类的戏法,制造出来的麻烦就要比解决的麻烦多得多。在阁楼里发现有乒乓球在做窝已经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