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看到是凌念打过来的电话,凌想心里莫名有点慌,躲进了员工休息室,立刻接了:“姐?”
凌念语气急促:“快来市医院,姥姥在抢救!”
凌想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三秒钟以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拔腿就跑。
姥姥!
“命是保住了,”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接下来患者要转入icu观察情况,去办手续吧。”
ICU。谁都知道,这是个无比烧钱的地方。
凌念有些无力的问:“医生,要住多久?”
医生道:“至少半个月吧。”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看着就不富裕的两姐妹,欲言又止,其实在他的角度看来,这个老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着实没必要治了,浪费钱也浪费精力,但医生的职责让他并不能说这种话。
凌想心往下沉,ICU动辄上万一天,半个月,那就是至少十几万的费用,一时半会家里根本拿不出来,甚至姥姥连医保都没有。
“都怪我,”凌念懊恼地捂住头:“中午我不该贪睡的,连姥姥发病了都不知道。”
昨天上夜班太累,中午本来想守在姥姥床边陪着,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等醒来后,看着床上浑身发颤的老人,凌念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姐姐疲倦又苍白的脸色,凌想心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凌念起早贪黑,工厂和家里连轴转,兼顾照顾姥姥和工作,铁打的人都受不住。
是她。
是她没用,是她不争气,是她不自量力,是她没有认清现实。
凌想抬头盯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嗅着空气中难闻的消毒水味,满室都是刺眼的苍白。
放弃?不治?永远不可能。
只要姥姥一天还有气,她就要拼命留住姥姥。
心脏被揪紧又放开,放开又被揪紧,片刻后,凌想自嘲地笑了一声,站起了身。
凌念勉强支撑着身子:“你去哪?”
“学校,”凌想吐出这两个字,顿了一下,她道:“姐,姥姥的治疗费,交给我吧。”
然后不再管身后凌念你哪儿来那么多钱的问询,她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脚步声里满含认命。
南大唯一批准可以自己装修的单人寝室里,阮清澄靠在床边,慵懒地拿着一瓶指甲油涂着指甲,正红的颜色衬得她指尖亮晶晶的,漂亮得像花瓣尖,细瓷一般的手背透出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想到在咖啡厅里,凌想那张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的脸,阮清澄满意地勾起嘴角。
眼神扫过墙角某女人打的地铺,她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
让她跟自己一张床不肯,死活要睡地上。
有病。
正想着,寝室门突然被打开,凌想站在门口,面色有些苍白。
她缓缓走过来,盯着阮清澄,眼尾沾上了一点红。
阮清澄皱眉:“你——”
眼前的女人突然屈膝,跪了下来,语尾微颤:
“对不起,我错了。”
“清澄,请让我做你的床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