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美苓的指路下,车子最终停在了三里坪村的村口。
还没进去,萧条冷清就扑面而来,这村子没什么人气,不像普通村落那样,能看到闲坐聊天的老人、追逐玩闹的小孩,或者是走动的村民,也听不到鸡鸣狗吠、电视声响,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回到三里坪,张美苓整个人活了,走路都快了不少。
我们从村口走进去,村口有两户人家,一家的门紧闭着,窗户上挂着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另一家的门敞开了,张美苓说,那是村长的家,村长年纪和她差不多大。
村子可以说修建得相当不错,入眼是一条挺干净的水泥主道,路边立着的,很多都是造型规整的三四层小楼,像是统一规划过的小别墅群。
沿着主道往里走,看到的楼房,无一例外,门都关着。
而且那些窗户,每一扇窗户,无论朝向哪里,无论楼层高低,都垂挂着窗帘,并且都拉得死死的,不留一点缝。
窗帘是那种老式的花色布料,暗红或藏蓝的底子上印着大朵大朵的牡丹或者菊花。
我纳罕,难道这是什么统一的习俗还是仪式?
张美苓的家在整个村子的西边,我们拖着行李跟在她后面,她边走边说,以前干这个来钱快,她和姐姐功劳不小,每次分钱都分得多,所以姐妹俩各自都建了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一栋是大姐的,”她指着一栋贴着米白色瓷砖的三层小楼,顿了顿,又指向紧邻着的另一栋,“前面那一栋,是我的。”
我和卫诺、秦安三个人打量起这两栋房子,造式一模一样,都是方正正的三层楼;外墙面贴的瓷砖颜色、规格、铺贴方式,也都一样。
连窗户的大小、位置,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栋楼所有窗户上挂着的窗帘,不仅都紧紧闭合,连花色、样式都完全相同。
张美苓笑了笑,“以前感情好嘛,什么都要一样的。”
我心说这感情好得确实有点过分了。
“里面的格局不会也是一样的吧?”秦安好奇问。
张美苓点了点头,“嗯,都是一样的,很多家具也一样。”
“晚上回家要是走错了门怎么办?”秦安感叹了一句,半开玩笑地问,“你和你大姐不会是双胞胎吧?”
“不是。”张美苓摇头。
我们也没深究,跟着她走向里面那栋她的房子。
我和秦安走在前面,卫诺落在了后面,没有立刻跟上来。
我回头找她,发现她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张瑛苓那栋楼二楼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的窗帘,也和其他所有窗户一样,拉得密不透风。
我走回去,顺着她的视线看。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临近黄昏,室内没有开灯,应该比室外暗得多。
按理说,不管是薄帘还是厚帘,从明亮的室外看向黑暗的室内,都几乎不可能看到后面有什么。
可我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在那面窗帘正中,有一团比周围颜色更深更模糊的色块。
轮廓不太规则,边缘微微膨出,中心部位颜色最深,由于光线和布料花纹的干扰,不太清楚,但看得久了,隐隐约约有个人。
就像一个人,正紧紧地贴着窗帘,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