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安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美苓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她看着我们,那只独眼显得更加浑浊,“怎么了?出……出什么事了?这门……”
我心想,睡得这么死?
卫诺敲了那么久的门,还打了电话,她居然一点都没听见?这怎么可能。
要么是她身体有什么问题,要么……就是故意的。
她根本就没睡着,或者早就醒了,只是故意不说话。
张美苓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支支吾吾地解释,“真对不住……一是这几天跑来跑去,累得狠了,身子骨有点撑不住,一沾床就睡死了过去……”
“二呢……是我心里……有点害怕。”
“害怕?”我追问,“害怕什么?我们都在楼下。”
秦安这会儿正绕着被卫诺撞坏的门框打转,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是啊,在外头敲门的不是卫诺吗?要是害怕,何必大老远跑去浙江找我们?”
卫诺这时候问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什么?”
我们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扭曲怪异、似猴非人的脸,深陷的黑窟窿眼睛,塌陷的鼻梁,咧开的薄唇,还有暗黄、皱巴巴滑腻的皮肤。
“我们猜,这东西一开始是藏在秦安的房间里,可能就缩在哪个我们没发现的犄角旮旯。等秦安跑到我们房间,我们把门关上说话那会儿,它趁空子又溜了出来,躲进了我和卫诺的房间。等我们三个一起去秦安房里检查时,它正好又钻了空子。”
张美苓听完,脸色煞白,我看她的表情觉得不对劲,就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害怕的就是这个,瞒也是瞒不下去了,我就实话实说吧。”张美苓两手一撑,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想,你们一进村就发现了村里的古怪。”
我点点头,“是觉得不对劲。家家户户,大白天也把窗帘拉得死紧,密不透风。我还以为是村里没什么人了,空房子多,主人家懒得拉开,或者是一种本地的什么习惯。”
毕竟有些地方确实有些特别的民俗或忌讳。“再加上,我们主要是冲着尸体来的,别的细节,也就没好多问。”
“这就是我不敢随便开门的原因。我怕……怕外面站着的,不是你们。”
她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们,大约从三十年前,她大姐张瑛苓从巫溪回来之后不久,村里就开始出现一些不干净的事。
有人晚上在家,会听到敲门声,或者屋外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听起来就是熟悉的邻里或家人的声音。
一开始总有人会去应门,可一打开,门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后来,又有了敲窗户的声音。
笃笃笃,不紧不慢,就在卧室的窗玻璃外响。
胆大的拉开窗帘一看,窗外除了黑漆漆的夜,什么影子也没有。
一来二去,村里人心惶惶。
后来村里人定了规矩,把门窗锁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睡觉时更是这样,都得检查一遍窗帘是否拉拢。
而且立下个不成文的规矩:晚上除非能百分之百确定来人的身份,否则任凭谁在外面叫门、喊名字,都绝不开门、不应声。
就怕那“东西”学了熟人的声音,骗你开门,然后进到屋里来。
“所以刚才我听到敲门,心里怕得很。”张美苓惨白着脸解释,“卫老板的声音我听得出来,可那东西太邪性了,它要是会学呢?我躺在屋里,越想越怕,干脆就当没听见。”
“听你们刚才那么一说……”她咽了口唾沫,“我现在大概能确定了,你们碰上的那个……像猴子似的玩意儿,就是这几十年来,村里这些怪事的源头。没想到,它今晚居然真出现了,还被你们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