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沉默,只有张美苓低哑的声音。
她喃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们说,“真不知道……像这样的东西,到底有多少个……我大姐回来之前,村里从来没有过这种邪门事。刚出这些事的时候,我大姐还提过几嘴,说什么‘怕是惹上了猴子生’……原来,说的就是这个……”
猴子生?我心里默念,还真是贴切,那玩意儿的长相举止,可不就是褪了毛的怪猴子么?
我问道,“那村口村长家,怎么大敞着门?他不怕?”
张美苓语速慢吞吞的:“村长啊……他不是我们本地人,是上头派下来的,到这儿有几年了。人家是干部,不信这些个‘封建迷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人家觉得,是我们自己心里有鬼。”
我心里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
张美苓的话,听起来能自圆其说,可细想之下,漏洞不少。
首先是她这个人,前后反差太大。
涉及到这“猴子生”这么要紧的事,这玩意儿明显有攻击性,能悄无声息潜入房间,还会模仿人声,这么重要的信息,她居然只字未提,直到我们撞见了,差点着了道,她才被迫”说出来。
如果她真心想请我们帮忙去巫溪找她大姐的尸骨,那我们的安全应该是首要考虑。
提前告知潜在的危险,让我们有所防备,可她偏偏隐瞒了。
难道我们一开始的假设就错了?张美苓请我们来,或许根本不是想我们顺利帮她找到尸骨,甚至,她可能希望我们在这里就出事?
“这么要紧的事,事先怎么一点也不跟我们通个气?万一我们没防备,真出了事,这委托,还怎么往下走?”
张美苓愣了一下,“哎呀!你看我这事儿办的!今天回来得急,心里又乱糟糟的,光想着明天开棺的事了,把把这茬给忘了!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是忙昏头了,忘了说,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我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人的话,以后最多只能信三分,好在我们不会在这里久待。
我们三个都不是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也清楚现在跟一个明显藏着掖着的人争吵逼问,毫无意义。除了撕破脸,大概率什么实情也问不出来。
更何况,现在深更半夜,明天还有开棺验尸的正事要办,体力精力都得留着。
卫诺指了指那扇被她撞坏的房门,“这门,我赔。”
张美苓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旧门了,不值……”
卫诺只是摇头。
我看着那扇坏掉的门,“门坏了,守不住。万一那‘猴子生’再从哪个犄角旮旯钻进来,摸到三楼……”
张美苓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没事,三楼还有别的空房间,我换个屋子睡几晚就行。”
说着,她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一个房间。
我们跟过去,帮她简单检查了一下那个房间,窗户紧闭,窗帘拉好,柜子床底也都空着,看不出异常。
我们三人沉默地下到二楼,我忽然想起,晚上回来之后,张美苓没有很严格地去逐一检查确认一楼所有的门窗是否都关死锁好。
当时只当是回到了自己家,没那么警惕。
现在想来那猴子生,会不会根本就没有离开这栋房子。
但我们不会现在下去查看。那东西的行动速度我们见识过了,又小又滑,很难抓到。
回到我和卫诺的房间,灯光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首先看到的,就是地上那几滩痕迹。
这些粘液踩上去一定会很滑,也正是这东西,让那猴子生轻易从我们手中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