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宿衣不喜欢她,是有理由的。
良久,宿衣意识到自己对厄里倪态度差劲。
不管怎样都不该对她摆臭脸吧。她都是自己活着唯一的意义了。
轻快地转身,猝不及防腻进她怀里。
“宝宝要不要吃夜宵?”
突如其来的一团香味,冲得厄里倪晕乎乎的,险些站不稳。
夜宵?
河水在入口处变窄,零散的花灯,顺着水流缓缓飘。
宿衣捞起一只,塑料小灯壳,一只小麻雀。
这种灯都是一次性的。电池嵌在里面,无法更换。成本很低。冰灯节用它烘托气氛。
宿衣预测它亮不了多久。
但还是想留下,做个纪念。
夜深了,人群渐渐稀疏。宿衣带她坐在便利店里,靠落地窗的高脚凳。
宿衣坐下就犯晕。用手撑着下巴,半闭眼打瞌睡。
她不饿,点了杯拿铁;给厄里倪买了一堆吃的,看她用竹签戳丸子,碗里的热气,熏糊玻璃。
厄里倪把丸子喂到她嘴里。
耳后还有鳞片脱落的痕迹,长发垂下,恰好遮住。她的眼睛好看,在她还是怪物时就这么好看,清澈。
宿衣喜欢她充满期待地看自己。每每它这么看自己,宿衣就有勇气和主任科长义正言辞地吵一架,让它不要承受无妄之灾。
她是无能的人。她护不住自己的犊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厄里倪,让她花的钱干净些,不要沾染自己的脏。
与雇主的合同到期后,她将去哪里呢?
到远离厄里倪的地方漂泊,苟且维生,或者艰难去死。
齐和一让她变得太荒唐了,这个世界都恨她,烽火戏诸侯的妖妃。
她不想在厄里倪面前哭,装作困得撑不住,把头枕在手臂上。
衣袖湿了。
“宿衣,你真的爱她吗?”
宿衣没能回答,心绞绞的、
厄里倪什么都不懂。自己和雇主纠缠太多了。雇主不会让她全身而退的。
所以不爱不行。
“你不是答应我,合同到期就不离开我了吗?”
厄里倪怀疑,她的话不真实。
一个人凭什么离开她爱的人呢?为了一条幼稚的、蛮不讲理的、但无她不可的狗。
语言恢复后,厄里倪似乎还在用一套自己的语法,生涩,不流畅。
但宿衣喜欢听她倒错的语句,那样稚嫩。
宿衣被拦腰抱起来。
夜深了,厄里倪看出她很困,又沉默寡言。
该回家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