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
福克斯镇的冬天,白天下雨,晚上下雪。
宿衣把教工给的大包顶在头上,慢慢往南边走。安托斯校长的地址,她没有导航。
鞋子湿透了,脚也没有知觉。
她有更好的选择。
厄里倪还是习惯在高处跟着,雨水顺着杂乱的头发流下来。
大棉衣里面,体温捂得很暖。现在脱下来,去裹住她的话。
跪在她面前认错的话,她会心软吗?会跟自己回家吗?
厄里倪不喜欢她每次看见自己就像看见鬼一样的态度。也不喜欢她在雨里冻得发抖而不自知。
南城的居民楼,比宿衣年龄都大。
它就像旧世纪的卫士一样,墙体是水泥的,漆剥落了。所有供暖设施都是强行后装,弄得高楼摇摇欲坠。
宿衣很感激。那是个二十平的小房间。
坐在椅子上,脱掉鞋子,把水倒出来。她的脚掌被冻得鲜红。
很有生机的颜色。
房间里有股灰尘的味道,年久失修,各种金属元素欺骗味蕾,让她觉得空气有点甜。
宿衣把手放在南面墙上,液态金属流下去,显出玻璃。天光照进来。
雨又停了。
地面全是积水,半阴的天。
她还是没钱。肚子饿了。
宿衣不敢贸然找工作。遮着脸,在街上挨家挨户地观察。
执法队的巡逻机器人,路过她都会多扫描两遍。
野猫的毛结冰了,甩干身上的水,朝宿衣走过来。
杂色黑猫,瘦骨嶙峋,很丑。
宿衣让开路,它径直走向身后的宠物医院。玻璃门紧闭,为了抵御寒冬。
一个矮小的医生走出来,把一盆猫粮放在地上。
宿衣怔怔地看着野猫狼吞虎咽。
“你怎么了?小姐,有什么事吗?”
也难怪医生警觉,一身泥水的可疑人物,站在她店门前,看野猫吃饭。
“不……对不起。”习惯性道歉,宿衣把视线挪开。
宠物医生犹豫半天,把地上的猫抱起来。
“寒潮又要来了。”自言自语。
“请问您缺助手吗?帮工,我什么都可以做。”
宿衣硬着头皮问。
她要抱着猫进店了,宿衣像抓住希望的尾巴。
宠物医生停下脚步:“你在找工作吗,小姐?这里的工作不好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