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色黑猫在她怀里盯着宿衣看,不停地舔着鼻子。
“是的。抱歉。”
单身女人,瘦弱。虽然可疑,也不足以引起戒心。
“我付不起多少工资。”医生说。
“我给自己赚一点饭钱……”
“外面冷,进来说吧。”
宿衣跟在后面,走进医院。
黑猫从医生怀里蹿下去,很快,一群膘肥体壮的猫围上来,对它龇牙咧嘴。
“不要打架!”矮个子医生大声呵斥。
把不速之客赶到角落,圆滚滚的三花和奶牛在两个人类的腿上蹭来蹭去。
“小姐,事实上我没有多少结余,而且欠着贷款。”宠物医生感到抱歉,“您为什么在这里?现在居无定所吗?执法队不愿意帮忙?”
“我失业了。”宿衣知道自己很可疑,只能尽可能真诚,“如果您不方便,我也可以……”
“我能支付每月800元工资。”宠物医生说,“如果您实在困难的话。”
猫。
地上全是猫。四仰八叉地躺着,舔毛,追逐打架。
都是丑陋的、没有品种的猫。却珠圆玉润。
墙角有一只报废的洒扫机器人,肚子里的毛溢出来。
“谢谢。”
宿衣蹲着摸一颗大奶糖,刚碰到它的脑袋,就听见很响的呼噜声。
宠物医生很快就知道宿衣身无分文,于是预支了两百元。
洒扫、用吸尘器把猫毛吸掉、洗碗、喂猫,然后到街对面买包子。
宠医泡速食面的香味。把盖子折成小碗,给宿衣分一口尝尝。
宿衣爱这个地方。
身体和胃都充实了。
第一天上班,就遇到急救手术。宠医在手术室忙到半夜。
“哎哟,可真险。”她把浑身绷带的猫抱出来,放到高压氧舱,“……辛苦你了。”
宿衣把店面整理好了。住宿宠物的笼子都做了清洁,水和粮也照顾到位。宠物医生自养猫狗心安理得地到处躺着,还有睡在木屑里的仓鼠。
她还以为,自己又要在半夜独自打扫卫生。
其实有个长工也不错。廉价机器人可做不到这些。
她原本只是可怜这个女人。
店门落了锁,又过去一天。
和宠医道别,宿衣向相反方向走。暗红色天幕下,老居民楼黑黢黢地耸立着。宿衣一边走,一边感到丝丝寒意,不禁裹紧衣服。
电梯里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房间的感应灯没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宿衣摸到墙壁上有水渍,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