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仍带着笑,他问:“这两个男人听得懂英语吗?它很重要。”
女人讶异于他意料之外的问题,说:“不,他们听不懂。”
笑容从沃尔夫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就像他早准备好的一副面具一样,是一副充满权力、自信而平静的样子。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上,靠着桌子,直直地盯着那老女人布满皱纹的脸。
“你太聪明又太骄傲了,”他的语调带着控制得很好的严苛,“你以为有某种权力,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你的年龄和你的男人会保护你。我不喜欢傲慢的德国人,你完全不理解美国人,你和你的巨人。”那女人警觉起来,双眼像珠子一样黑得发亮。外套鼓鼓的小个子男人被吓住,站在门边的巨人走向沃尔夫。莫斯卡从公文包里拿出他的手枪,拉响枪栓,所有人都转向他。
他没有把枪举起来,枪口冲着地上,用德语对巨人说:“转过身去。”巨人朝他走过来,老女人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急促地冲巨人喊出一句命令。他困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退回远处的墙边背转身。小个子德国人无需命令就站到巨人身边靠着墙。
沃尔夫再次靠向那女人:“你喜欢我的朋友吗?”他问她。
她没有回答,双眼盯着莫斯卡。沃尔夫继续说:“我朋友是个非常骄傲又易怒的人。如果你的巨人推的是他而不是我的话,就根本连谈话都不会有,你们这群人准要倒大霉,没人会说那些我刚刚冷静说出的话。现在听着,我很讲道理,对这件事不会记仇,但要是我发现你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那就等着瞧我的另一面吧。”
他停下来,盯着那老女人的双眼,那里面毫无害怕,她冷静且毫不顺从地打量着他。但这是沃尔夫的专长,这是他的毕生工作,这挑衅着他所拥有的天赋。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那种眼神。语言没有任何意义,威胁既不能阻碍也不能鼓励人类的意志。他笑起来,走到巨人身边推搡着他让他转过身来。
“你这笨蛋,把皮带解下来,站到你的夫人面前去。”他说,巨人乖乖听命。沃尔夫退开,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枪晃了晃,然后对那女人说:“叫他用力朝你背上打三下。”他让自己的语气更恶毒,“如果你哭喊出声,我就把你们三个全杀了。现在,告诉他打三下。”
老女人还是很冷静。“你不明白,”她说,“如果我这样命令他,他就会认真听从,那会严重伤害我的。他会使出所有的力气来打。”
沃尔夫好心情地说:“我完全明白。”
她胖胖的脸颊带着有些怀疑的笑,皱了起来:“你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没必要闹得更大。我什么也不会说,我保证。现在,还有其他人在等着我。”
沃尔夫顿了很长时间,然后绽出个残忍的笑容,他说:“打一下,以示我们交易达成。”
那女人第一次显出害怕,她的脸垮下来,语调有些颤抖。“我会尖叫救命的。”她说。
沃尔夫没有理她,他对莫斯卡缓慢地说,确保那女人也听得懂:“等这女人倒下,就杀了那个巨人。”他挥枪指着那女人。
她扭开头,用德语告诉巨人:“约翰,往我背上狠狠打一下。”她坐在椅子上,头低下来趴在桌上,圆润丰满的肩膀耷着,准备好迎接那一击。巨人向下挥动皮带,它打到她时,他们都听到了布料下的皮肤和肌肉被撕裂的可怕声音。女人抬起头,她的脸因为疼痛、害怕和震惊而没有一丝血色。
沃尔夫冰冷、毫无感情的双眼看着她。“现在你明白了。”他说,接着,模仿她傲慢的腔调和态度说,“我无能为力。”他走到门边说,“走吧,沃尔特。”他们穿过之前来的房间,走出前门。
开着吉普回城里的路上,沃尔夫大笑着问莫斯卡:“要是我下令,你会开枪杀死那个巨人吗?”
莫斯卡点了根烟,仍然很紧张:“见鬼,我知道你是在演场戏。我得承认,沃尔夫,你那场戏演得真他妈好。”
沃尔夫用一种心满意足的腔调说:“经验,孩子。我们有些军官胆子太小,不敢真的给囚犯施压,所以我们得用吓唬的方法。你站在墙边看起来真的很凶。”
“我很惊讶,”莫斯卡说,“那个大个子推了你,然后那老女人又那么下贱,我气疯了。上帝,他们难道不知道有些大兵会因为这种花招屠杀他们所有人吗?”
沃尔夫慢吞吞地说:“我来告诉你人是怎么回事,沃尔特。那个老女人,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巨人、所有的军官和大兵都很尊敬她,因为她能帮他们赚钱。但是,她忘了害怕是怎么回事。她挨的那一下打是关键,记住这一点,没有那一下,她绝不会害怕。人都是这样。”
他们跨过桥,进入不莱梅市区,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兵舍门口。他们在停下来的吉普中一起抽了根烟。
沃尔夫说:“一两周后,我们要进行最重要的接头,需要大部分晚上都在外面,随时准备好,好吗?”他拍拍莫斯卡的背。
莫斯卡走出吉普,抽了最后一口烟:“你觉得她会跟她朋友们声张这件事儿吗?”
沃尔夫摇头:“我很清楚,她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他咧嘴冲着莫斯卡笑,“她绝不会遗忘后背那道皮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