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都不会。
他们说的对。我完了。
废物。
那天晚上俞漾打电话回家,父母的焦虑终于爆发了。
“你看看这个分数!这个排名!能上什么好学校?”
“一天到晚心思放在哪里?”
“我们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就拿这个回报我们?”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俞漾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想说她在努力,她也很害怕。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感淹没了她。
我……好没用啊,为什么总让爸爸妈妈失望,怎么办啊,怎么成绩一直上不去!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是我啊……
回到宿舍,反锁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血液在耳中轰鸣的噪音。书桌像一座纸的坟墓,压得她喘不过气。
心里那个黑洞在咆哮,吞噬一切,只留下一种想要破坏什么的、冰冷的冲动。她需要一种更真实、更可控的疼痛,来覆盖心里那种空洞的、无处着力的难受。
她拿起那把美工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颤抖。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只是……需要一个出口。
在左手手腕内侧,比月牙手链更靠上的位置,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划了一下。
轻微的刺痛传来。皮肤上出现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很快,极细的血珠渗了出来,连成一条淡红色的线。
并不疼。
但心里那头尖叫的、焦躁的猛兽,忽然之间,安静了。
一种诡异的、释放般的平静,短暂地笼罩了她。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是林寻特有的、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意味的敲门声。
“俞漾,怎么锁门了?”
俞漾猛地惊醒,像是从梦魇中挣脱。她慌忙扯下抽屉里的一截纸巾,胡乱按在手腕上,又把美工刀飞快地塞进笔袋深处。
“来了!”她应道,声音有些发颤。
打开门,林寻站在光影交界处。她的目光掠过俞漾苍白的脸,瞬间下移,定格在她紧握纸巾、指缝渗红的左手上。
空气凝固了。
“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林寻脸上所有的表情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盯着那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人抽走了她周围所有的氧气。
她没有动怒,没有惊呼,只是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她伸出手,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给我看看。”
俞漾把手藏到身后,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不要…”
林寻没有再问。她一步上前,用一种不容抗拒又异常轻柔的力道,握住了俞漾的手腕,
“林寻…不要…”俞漾摇头。
林寻却坚持慢慢将她紧攥的、染血的纸巾拿开。
那道细长的、渗血的痕迹暴露在灯光下。
时间仿佛停止了。
林寻低着头,看了很久。她的肩膀绷得很紧。然后,俞漾看见,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声息地从她低垂的眼睫下坠落,径直砸在俞漾的手腕上,滚烫。
“……疼吗?”林寻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俞漾摇头,又点头,哭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