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被拉进一个紧得窒息的怀抱。林寻的手臂箍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不准……”林寻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剧烈的哽咽和一种近乎凶狠的心疼,“俞漾,你听着……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样做。任何!”
那个拥抱,像一道决堤的防线,冲垮了俞漾所有伪装的坚强。她在她怀里放声痛哭,将排名、失望、孤独、对未来的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哭了出来。
林寻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一只手稳稳地、一遍遍抚过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后剧烈喘息的小动物。
那一晚,林寻默默打来温水,用棉签一点点清理那道其实很浅、早已止血的痕迹,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片印着小鱼图案的创可贴仔细贴好。
“睡吧。”她关上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台灯,“我在这儿。”
俞漾在泪眼朦胧中看着林寻在昏暗光线里的侧影。手腕上,小鱼创可贴妥帖地覆盖着皮肤,传来安心的压力。心里那个冰冷蔓延的黑洞,似乎被这个温暖的、坚实的陪伴暂时堵住了。
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俞漾模糊地想:原来被人“看见”痛苦,是这样的感觉。
她握着那只温暖的手,疲惫又安心地沉沉睡去。
俞漾的日记4月…日夜
这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长长的、用蓝色水笔画出的波浪线,从纸页左上角划到右下角,力道很深。
翻过一页
无日期
鱼。
贴住了。
灯。
呼吸。……
窗外,夜色深沉。但房间里,有一盏小小的、无声的灯,彻夜未熄。
时间不停流动。
俞漾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因为林昕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心跳加速或暗自神伤。她也不再费力地去试图融入那些她插不进的话题。
这种平静,并非释然,而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节能模式”。关闭了大部分感受的通道,以减少消耗,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不期待,就不会失望;不投入,就不会受伤。
某个寻常的周末夜晚。
俞漾写完作业,正准备休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昕发来的信息。
没有前言,没有上下文,只有孤零零的一句话,躺在对话框里:
“我们好好的,行吗?”
俞漾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窗外的夜色很浓,没有星星。
好好的?怎样才算“好好的”?像现在这样吗?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假装一切裂痕都不存在,在三人并行的道路上,她独自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并肩的背影?
还是像以前那样?可是,“以前”真的还能回去吗?那些被忽略的瞬间,那些落空的期待,那些独自吞咽的委屈,真的能当作从未发生吗?
她不知道。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冰凉。她打出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对话框里,始终只有林昕发来的那一行字,孤零零地,等待着一个也许永远无法真正抵达的回复。
最后,她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拉高了被子。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静静地躺着。
泪水冲垮了这几天辛辛苦苦建起的堤坝。
她并没有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要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