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箭在弦上、势不可挡,苏庆东已经沉浸在动辄千万收益的美梦之中,谁也拉不住他。
后果也是显而易见,大失败。广东富商卷钱跑路,剩下一块待开发的工业用地,一屁股的银行借款,其余能拿的都拿走了。
好在苏家宗族在岚市也小有威望,几番磋商下来,地皮转让出去还了部分银行借款,苏庆东又把全部积蓄搭进去,才勉强算是还清了外债。
从此好脾气、有风骨的苏庆东一蹶不振,还落下各种病。转年八月,中秋去世。
顾希延心下一震。中秋。
旁边的田晶晶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追问,“这跟你去直播间造谣陈慕有什么关系?按理说,你不是应该照顾她才对,怎么还。。。”
“是我搞错了,搞错了!”
崔岚峰急忙澄清,五十出头的他说到陈年往事,眼角泛着潮气。
“那天在网上看见视频,那么大的招牌写着‘独家秘制辣豉酱’,我琢磨这名号在岚市也没几个人敢用,索性就去会了会她。
“只尝一口,我就知道这秘方是出自苏庆东之手没再错的。
“可他哪还有后人在岚市?他一去世,他老婆就回了娘家。前些年听说他女儿考上大学,多半是留在外地不回来了。
“原来她们都改了姓。这么说的话,大女儿也不姓苏了,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
田晶晶越听越焦躁,语气有些不善,“你找人家干嘛?再说了,人去世的时候你不找,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说这个就没意思了。”
旁边的顾希延两眼一黑,冲着她轻轻啧了一声,又转头看崔岚峰,“你继续说。你去了陈慕的夜摊,尝了辣豉酱,然后干嘛去了?”
“。。。。。。这,”崔岚峰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愧疚,气势一落千丈,“我不知道她是苏慕,我还以为她是从那个什么广东富商后代手里弄来的秘方,我真是气坏了!
“警察同志,你不知道,苏慕用的那个配方是不准的,就因为这我才会误会了。”
“什么意思?”顾希延也有点发懵,敲了敲桌面,“可你刚才明明说,只尝一口就知道是苏庆东之手啊?”
崔岚峰语气稍稍有些得意,又夹杂着愧疚,表情显得有些别扭,“当时苏庆东给那富商秘方的时候留了一手,没有给他最地道的,就等着工厂建完投产之后再改回来。
“结果厂子没建起来,那广东富商还以为自己得了真秘方,高兴极了。”
“你意思是,”田晶晶接过话茬,“你尝过了觉得味道不准,所以以为她是那个骗子认识的人,之后又去人家直播间骂街?”
“对!”崔岚峰的情绪再度激动,干瘪的嘴唇微微发抖,“那个十恶不赦的骗子,早该把他抓起来!
“要是他的后代还敢用这个秘方去骗人,我一样会骂!”
“好好,你先冷静。”顾希延赶紧拦住他,生怕他一不小心再弄个心梗。
“按照你说的,你认为是你误会了陈——苏慕是吗?”
“是是,警察同志,我怎么可能会对老朋友的女儿那样?
“一晃这么多年,苏慕都长这么大了。她出摊的时候又戴着口罩,我真认不出来。
“对了警察同志,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她,我还有东西要给她的。”
顾希延本以为这事就要告一段落,不料崔岚峰还敢提要求,“见面是要见的,这件事已经立案了,到时候是调解还是走法律流程都要受害人决定。”
崔岚峰抹抹眼角,忙不迭应和,“好的好的,警察同志随时联系我,我都接受。调解也好,走法律流程也好,我都没话说。”
顾希延看他一脸诚恳,逐渐信了几分。只是。。。要调解也得明天了,那位陈老板估计现在都出发去夜市了。
她噼里啪啦把案情记录写完,戳了戳田晶晶,“没别的事就让他先回去吧,他爱人挺着急的。”
两人对上眼,点了点头,起身送崔岚峰往外走。
田晶晶着急先回了办公室,顾希延一直跟他走到派出所大门口。
趁着四下无人,她小声地问,“你刚才说,有什么东西要给苏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