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对十八岁以上的巫师说这些,但是你们在接到我下一个通知之前不准走出校门一步!”
关在校园里也算不上什么惩罚。连空气都要在室内徘徊上一会儿,才能得到巫师们的信任。他们生活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他们的房间与餐桌之间的槽状通道中度过的。但是,他们觉得很奇怪。
“咕哝咕哝不明白为什么咕哝。”院长咕哝着。
很久之后,他才说,那天当音乐声消逝之后,很可能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年轻过,或者至少,岁数大到知道自己年轻过。像大多数巫师一样,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巫师训练,那时的他,正式场合戴的尖帽子都能一下子扣到耳朵下面。在那之后,他就,嗯,成了一名巫师了。
他又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在几天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它。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想做些事情。他也不知道想做的事情是些什么,但就是想尽快做出来。他想……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苔原住了一辈子的人,有一天早上醒过来,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去滑水。只要空中还散播着音乐,他就绝不可能待在屋子里。
“咕哝咕哝咕哝不待在屋子里咕哝。”
他胸中有一股陌生的感觉在翻涌。他要违抗命令!违抗一切!包括重力法则。在上床睡觉之前也绝对不会去叠衣服的!瑞克雷先生马上会说,哦,是个反叛者呢,是吧,你在反抗什么,他还可能会说……他会说一些让你记忆犹新的混账话,他一定会这么做的!一定——
但是,校长已经扬长而去了。
“咕哝咕哝咕哝。”院长挑衅地说道,一个反叛者是不羁的。
有人在敲门,这声音在一片喧嚣中若隐若现。悬崖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是我,西比柯斯。这是你们的啤酒,把它喝掉,然后给我滚出去!”
“我们怎么能滚出去呢?”戈罗德说,“每次他们看到我们,都非让我们多演奏一会儿!”
西比柯斯耸了耸肩。“我不在乎,”他说,“但是这啤酒一块,还有那些破损的家具,你们要再赔二十五块。”
悬崖关上了门。
“我可以跟他协商一下。”戈罗德说。
“不,我们赔不起。”巴迪说。
他们面面相觑。
“嗯,观众爱我们啊,”巴迪说,“我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呃。”
一片寂静中,悬崖把啤酒瓶的一端咬了下来,把啤酒倒在了自己的头上[41]。
“我们想知道的是,”戈罗德说,“你们觉得自己刚才都在干什么?”
“对——头。”
“还有,”悬崖咯吱咯吱地把剩下的酒瓶子都嚼碎了,“我们怎么知道要演奏什么?”
“对头。”
“还有,”戈罗德说,“你们刚才在唱什么?”
“呃……”
“志《别踩我的新蓝色靴子》吗?”悬崖说。
“对头。”
“《和蔼亲切的波利小姐》?”戈罗德说。
“呃……”
“《斯托·赫里特蕾丝》?”悬崖说。
“对头?”
“那是一种斯托·赫里特城出产的极其精致的蕾丝。”戈罗德说。
戈罗德斜着眼看了看巴迪。
“你说‘你好,小宝贝’的时候,”他说,“你为什么那么做?”
“呃……”
“我是说,他们好像根本就不让太小的孩子进破鼓酒馆来。”
“我不知道,那几个词自己跑出来的。”巴迪说,“它们是音乐的一部分……”
“而且你……在非常奇怪地动来动去。就像你的裤子穿得不舒服一样,”戈罗德说,“当然,我也不是很了解人类,但是我看到观众席中有几个女士看着你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矮人看着一个女孩儿,好像他知道这个女孩儿的父亲有一个大大的采矿井,还有几个大煤矿。”
“志啊,”悬崖说,“也像一个巨怪在想:嘿,你志在辣人身上看到岩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