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唉神,他们这群人对于生命的阐释基本上和渡鸦差不多。近代如尼文讲师颇为自信地说:“现在随时都可能开始愉快地叫喊——”
唉神说:“我现在挺想吃个溏心蛋。”
“——也许会觉得车子在周围一个劲儿地转——”
“或者喝杯牛奶。”唉神又说。
瑞克雷有些迷惑。
“你真的感觉好了?”他问。
“是啊,”唉神说,“我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笑一下头也不会掉。”
“不,不,不,”院长说,“不可能。大家都知道,彻底治好宿醉的过程包括搞笑地大喊大叫以及各种行为。”
“我甚至可以讲个笑话。”唉神小心地说。
“你现在还不想一头冲出去,把脑袋埋进水桶里?”瑞克雷问。
“呃……不想。”唉神说,“不过我想吃点吐司,可以吗?”
院长摘下帽子,从帽尖上掏出一个秘子计。“有些变化,”他说,“此时秘子波激增。”
“那东西……喝起来不辣吗?”瑞克雷说。
“喝起来没有任何味道。”唉神说。
“看,这不是很明显吗,”苏珊说,“酒神喝酒的时候,比利尔斯就承担后果,以此类推,当宿醉之神喝下解药的时候,副作用就跳到酒神身上去了。”
“有可能。”院长说,“毕竟,说到底他就是个导管。”
“我觉得自己应该比管子更复杂点。”唉神说。
“她说得全对。”瑞克雷说,“酒神喝酒,这孩子就忍受宿醉。所以逻辑上来说,这位朋友喝下宿醉的解药,副作用就会经过相同的路线——”
“之前有人说到水晶球什么的,”唉神忽然咬牙切齿愤恨地说,“我想看看——”
那是很大的一杯。很大一杯,喝了很久。是那种特调鸡尾酒,各种黏稠、刺激的配料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倒上去。这种饮料通常被叫作交通灯或者彩虹复仇,在喜欢喝这种饮料的地方,它被叫作“你好,再见,脑细胞”。
另外还有一些莴苣漂在上面,一片柠檬和一片菠萝妩媚地搭在杯子边上,杯沿上还抹了糖霜。杯子里有两把纸伞,一把粉色一把蓝色,每把小伞的顶端都戳着一个樱桃。
酒神满怀喜爱之情地端起酒杯,他喜欢这种酒。
背景里闪过一支伦巴舞曲。几个年轻女士上前依偎着他。今晚一定很棒,肯定是个很棒的夜晚。
“各位,圣猪节快乐!”他说着端起杯子。
然后又问:“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吹小喇叭。
“我说真的……有点像低音。”
没人听见,于是他耸耸肩,用胳膊肘推推和他一起喝酒的家伙。
“我们多喝几杯,去我熟悉的那家俱乐部如何?”他说。
巫师们往后一靠,有人做鬼脸。
唉神还在死盯着水晶球,脸上满是恶毒的微笑。
“吐了!”他拍着椅子喊道,“好!好!好!那浑蛋现在体会到我的感觉了,哼!哈哈哈,你们喜欢苹果啊?”
“呃,主要成分是苹果——”院长说。
“我觉得其他还有不少东西,”瑞克雷说,“我们似乎逆转了因果……”
“是永久的吗?”唉神满怀希望地问。
“大概不是。毕竟你是宿醉之神,药效过后又会恢复。”
“那我时间可不多。给我……我看看……二十品脱淡啤酒,胡椒伏特加,整瓶咖啡香甜酒!里面要放小伞!我要让他好看,让你折腾我!”
苏珊抓着他的手把他拖到长凳上。
“我把你弄醒不是为了让你喝酒!”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