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愤怒、嫉妒……感情让你保持鲜活,鲜活是你死前一段短暂的时间。那些灰色的身影冲到四骗士的剑前。
它们足有几十亿个。它们有自己的战斗方式,消极、狡猾的方式。
“这太蠢了!”瘟疫喊道,“它们连普通感冒都不会得!”
“没有可以被诅咒的灵魂,也没有屁股让人踢!”战争砍中了一个灰色的身影,它很快滚到一边去了。
“它们确实有某种饥饿感,”饥荒说,“但我却没办法利用这种饥饿。”
马匹放慢了速度。又有无数灰色身影水泄不通地堵在远处,而且还在慢慢靠近。
它们在反击了,死神说,你们感觉到了吗?
“我只觉得我们太蠢了。”战争说。
这个感觉从何而来?
“你是说它们在攻击我们的思想?”瘟疫问,“我们是天启骗士!它们怎么可能攻击我们呢?”
我们变得太像人类了。
“我们?人类?别说笑话了——”
看看你手里的那把剑,死神说,你发现什么了吗?
“就是一把剑,剑的形状。还有什么?”
看这只手,四根手指和一个大拇指,是人类的手。人类给了你这样的形态。这就是关键所在。听着!你们在一个巨大的宇宙里有没有感觉很渺小?它们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宇宙很大,你很小,你周围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空间,你是很孤独的。
另外三个天启骗士看起来紧张不安。
“这是它们传递过来的想法?”战争问。
是的。恐惧和憎恨对生命来说很重要,它们就是憎恨的载体。
“我们怎么办?”瘟疫问,“它们数量太多了!”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它们的想法?死神正色问道。
“它们靠近了。”战争说。
那我们就尽我们所能。
“四把剑对那样一支大军?行不通的!”
刚才你还觉得可以呢。现在你听它们的了?人类始终面对着我们,但他们从不放弃。
“嗯,对啊,”瘟疫说,“但是和我们在一起,人类总希望找到一些缓和的机会。”
“或者突然休战。”战争说。
“或者……”饥荒犹豫了一下,说,“天上掉一堆鱼?”他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坚决地补充了一句:“真的发生过。”
为了在最后时刻扭转命运,首先必须把命运坚持到最后一刻,死神说,我们必须尽自己所能。
“坚持不了怎么办?”瘟疫问。
死神拉起冰冰的缰绳。审计员们更近了。他可以看到每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一个消失后总会出现十几个来填补空缺。
那我们就尽自己所能,他说,想尽办法。
身着白衣手持铁书的天使站在自己的云上。
“他们在说什么?”战争太太问。
“我不知道,我听不见!这两页书粘在一起了!”天使扒拉了半天也没能把那两页分开。
“都是因为他不肯穿背心,”战争太太坚定地说,“这种事情啊,我——”
她忽然不说话了,因为那个天使突然把自己头上的光环扯下来,卡在两页书之间,一时间火花四溅,书页发出猫抓黑板一样的声音。接着咣当一下,两页书分开了。
“好,我看看啊……”他开始看刚打开的这两页内容,“那个完成……那个完成……啊……”他忽然脸色苍白地转向战争太太。
“啊,天哪,”他说,“我们有大麻烦了。”
一颗彗星从下面的世界升起来,在天使说话时,它迅速变大。它燃烧着划过天空,不时有着火的碎片掉落下来。靠近了之后,火焰变得清晰起来,原来是一位骗士驾驶着一辆火焰战车。
火焰是蓝色的。混沌在冰冷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