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然后你要掏钱去看?”
“是的。”
他沉思地点着头:“还有什么?”
我翻了一页:“麦加枣园。”
“是?”
“一个种枣的花园。”
“这个他们也收钱?”
“我猜是。”
“就这样了还是有别的?”
“哦,还有好多。”我说了许多其他吸引人的——老的电报站、边疆骆驼农场、老前辈民俗博物馆、道路交通名人堂、旷房、霍恩斯比堡酒厂、星光声剧院、斯特雷洛原住民研究中心。
阿伦专注地听着,有时要求少许更详尽的阐述,将所有这些考虑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们去乌鲁鲁吧。”
我想了一会儿。“对,好。”我说。
因此清晨我们早早地起床,出发去非凡的乌鲁鲁。爱丽斯泉可以等。
乌鲁鲁和爱丽斯泉在大众的想象中,纠缠不清地联系在一起,几乎每个人都觉得它们大差不差。实际上,从一处到另一处,要横跨一大片差不多三百英里的平凡土地。乌鲁鲁的荣耀来自它独自竖立在一片无限的空旷之中,但这意味着你必须是真的想去看它——这不是某些在去海滩的路上可经过的东西。当然,它理应如此。可同样,当刚刚完成一千英里贫瘠空无的路程,你不会真的需要再用五小时证明自己的印象,澳大利亚中心的大部分,是一片空白。
在20世纪50年代,乌鲁鲁对所有人都是难以接近的,除了最勇于献身的观光客。直到60年代末期,年客流量也没超过一万人。今天乌鲁鲁平均每十天就有那么多人。它甚至有自己的机场,还有迅速成长起来为之服务、叫作尤拉腊的度假村。当度假村人满为患时,它就是北领地的第三大社区。尤拉腊离岩石本身有大约十二英里,这是个谨慎而恭敬的距离。所以我们先去那儿要了房间。它主要由一条懒散的环路组成,塞进一系列停留处,从露营地、青年旅舍,到最奢侈豪华的度假酒店。
没什么好做的,我们将五小时驾驶的大部分时间,用来制订一个逗留计划。最终决定,在下午,用一种心平气和深思熟虑的方式,研究石头,然后剩下的时间,打发在酒店游泳池里,凉爽一把,在阳台上一边喝酒,一边看落日用著名的红色光辉吞下岩石;在沙漠里稍稍溜达,伸展腿脚,找野狗、沙袋鼠、袋鼠;最后在群星闪烁的夜空下来一顿优雅且高质量的晚餐。不管怎么说,我们在两天半里,开了一千三百英里。如果有人有资格来点沙漠的娱乐休闲,那便是我们。因此下了高速路,进入娇生惯养的尤拉腊区域时,我们兴奋极了。
先去了听上去价格适中的内陆先锋酒店,貌似有和马车轮那么大的水晶吊灯,和给戴棒球帽的人们吃到饱的自助餐。事实上,到了便发现它非常大,显然很不错,却出乎意料地繁忙。行李堆从门口的两辆大巴上往下卸,到处是人,几乎都是白发梨形,站在那儿眯着眼,或摆弄着相机摄像机。阿伦在前门丢下我,我小跑进去,询问价格。大厅鼎沸的嘈杂声吓了我一跳。那天是淡季某个工作日,午后刚过,这地方却像马戏团一样。登记处让人想到一艘沉没游轮的征召站。我问了接待处的某个人,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和我一起思量着这片讨厌的混乱,“一直都是这样。”
“真的?”我问,“连淡季也是?”
“这儿现在没有淡季了。”
“这儿有房间吗,你知不知道?”
“恐怕没有,只有沙漠花园还有房间了。”
我谢了他,赶回车里。
“有问题?”我爬进去时阿伦问。
“甜品没几样选择。”我说,不想让他担心,“让我们去沙漠花园酒店看看,好很多。”
沙漠花园比内陆先锋要铺张得多,好在人少了许多。只有一个人,七十岁左右,站在我和登记处之间。我到时正好听见接待员对他说:“每晚三百五十三澳元。”
我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要了。”那人用美国口音说道,“多大?”
“您说什么?”
“房间多大?”
接待员看上去吃了一惊:“呃,我不清楚具体面积,中等大小。”
“那是什么意思?‘中等大小’。”
“面积够大,先生。您要看看房间吗?”
“不,我要登记,”那人不耐烦地说,仿佛接待员在不必要地耽搁他,“我们要去岩石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