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僵持不下,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般不会和人当众争吵,闹出洋相——我不过是会在晚上回来,朝他们的窗户扔几块砖头而已。但是这次,我决定要硬气一些,除非这四法郎的费用在账单上被去掉,否则我不会付钱。我甚至都已经准备好因此被捕,一瞬间,我还在脑海中幻想了这样一幅画面:我被关在监狱里,有人为我送来了晚饭,当我掀开盘子上的亚麻布时,发现盘子上有一杯桃色的橙汁和一块已经被切成很多碎片的火腿。
最终,她让步了,还带着一份我本不指望会享有的优雅风度,但是她把信用卡还给我的时候,我看懂了她脸上那个“我已经原谅了一切”的僵硬微笑的真实含义:瓦杜兹的恩格尔旅馆从此将不会给我提供房间。另外,瓦杜兹霍夫旅馆也会在余生将我拒之门外,不过显然这是我在列支敦士登度过的最后一夜。
今天是星期天,没有任何巴士运营的迹象,我别无选择,只能向北步行六英里去布赫斯,但我不在乎。这是一个完美无瑕的春日早晨,教堂的铃声响彻山谷,好像一场战争刚刚结束。我沿着通往附近沙恩村的路前行,成功地找到了一条通往莱茵河的小路,那儿有一条砂石铺就的小道,把我引向半英里之外的通往瑞士的桥。我之前从来没有步行穿过国境线,这感觉相当开心。除了桥中央有一块牌子标明这里是瑞士和列支敦士登的分界线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国境线的标记。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我在分界线两处来回走了三四次,就为了体验这种新奇感。
布赫斯在河的另一岸,好像还未苏醒过来。在火车到来之前,我还有两小时可以消磨,所以我打算仔细看看镇子周围。但我只花四分钟就逛完了,包括休息时间在内,这里的一切都无聊透顶。
我走到车站,买了张去因斯布鲁克的火车票。然后打算看看车站里的小卖部,但小卖部还没开门,只有一个报摊开着,所以我走了进去。我本来以为我还能读点东西——我开始对齐格勒14世纪欧洲农民尸体的残忍处理方式慢慢丧失兴趣——不过这里唯一的英文出版物是《今日美国》的周末版,这份刊物总是让我想起小学时期一直在读的《每周文摘》。《今日美国》在美国还有人买,就已经让我很惊讶了,要是它出现在瑞士布赫斯的报摊上,而且有人要买它的话,那我知道的所有关于可能性的定律都会受到严重的挑战。我想瞥一眼报纸,看看联盟巨头棒球队的排名,但是报摊的女老板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是在暗示我,在瑞士偷看一眼报纸都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所以我只能到月台上放下背包,在长椅上坐下。我放任自己的眼皮下垂,并且靠编瑞士谜语消磨时光:
问:让瑞士人滚起来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答:把他送到山顶,然后推他下去。
问:怎样逗笑一个瑞士人?
答:拿把枪指着他的头,命令他:“给我笑。”
问:在瑞士,谁会是一个好恋人呢?
答:外国居民。
问:如何确定一个人是瑞士的无政府主义者?
答:他不用瑞士的邮政编码。
问:瑞士的什么地方是无聊人士的聚集地?
答:苏黎世。
我厌倦了瑞士谜语,就毫无理由地转向了阿道夫·希特勒和爱娃·布劳恩[4]的多选题笑话,但是我只能编出一个:
问:希特勒临死前对爱娃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A。你退订牛奶了吗?
B。砰!好了,这次轮到你。
C。好的,好的,我会让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电器以你的名字命名。
——火车进站了,我如释重负地登上火车,开心地奔向一个新的国度。
[1]美国广播电视主持人、战地记者。
[2]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盟军为突破冬季防线及攻占罗马而发动的一系列共四场的战役。
[3]17世纪佛兰德斯画家,早期巴洛克艺术杰出代表。——译者注
[4]阿道夫·希特勒的妻子,1945年4月在希特勒自杀前夕与其结婚,随后和希特勒一同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