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的脚踝肿了三天。
这三天,他被迫从那个满院子慢悠悠晃荡的“监工”,变成了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主屋堂屋或他工作室门口的“静态风景”。
节目组给他准备了拐杖,但他似乎嫌弃那东西丑,用得别别扭扭,宁愿单脚跳,或者……扶着点什么。
而沈溯微,不知不觉成了他最常扶的“那点什么”。
起初只是必要的搀扶,从堂屋到院子,从院子到工作室。
后来,渐渐变成了顾行舟只要想挪地方,目光就会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沉静的身影,然后等她走过来,伸出手臂,或者在他起身时,适时地在他肘弯处托一把。
他很少说“扶我”或“帮我”,只是用眼神示意,或者在她看过来时,几不可察地朝某个方向偏一下头。
沈溯微也从不问,只是走过去,伸出胳膊,或者调整一下他手边桌椅的位置。
这种默契在第三天的清晨达到了顶峰。
那天沈溯微起得特别早,想去后山看看前几天发现的一小片野山楂熟了没有,打算采些回来尝试做点山楂蜜饯,或许还能尝试入酒。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晨雾尚未散去,空气沁凉。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顾行舟也起来了,正单脚立在主屋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望着她。
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皱衬衫,外面随意披了件薄外套,头发睡得东翘西翘,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但眼神己经追着她了。
“吵醒你了?”沈溯微停下脚步。
顾行舟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又看看她背上的小竹篓。
“我去后山采点野山楂,很快就回。”沈溯微解释。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扶着门框,开始慢慢地、笨拙地往外挪,目标是门边立着的拐杖。
沈溯微看着他费劲的样子,走回来:“你要一起去?你的脚……”
“没事。”顾行舟打断她,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他己经挪到拐杖边,拿起来,夹在腋下,动作生疏,但好歹站首了身体。
他看向她,目光平静:“后山,路滑。有陡坡。”
意思是,他知道路况,他不放心,他要去。
沈溯微和他对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