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微醒来时,晨光正透过东厢房旧窗棂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臂传来一阵清晰的酸麻感。
记忆回笼。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被他紧握过后的、隐约的温热和触感。
人己经不在这了,只有晨光寂静,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她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推开房门。
院子里空气清新,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老桂花树郁郁葱葱,挂着未开的细小骨朵。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昨夜那场月光下的失控与脆弱,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和林婉温柔的哼歌声。苏叶和周子墨在井边打水,低声说笑。导演和工作人员在检查设备,准备新一天的首播。
一切如常。
除了——
沈溯微的目光,落在了西厢房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关着,悄无声息。
没有平日里那个早早起来,或发呆、或看云、或远远看着她酿酒的慵懒身影。
她顿了顿,走向厨房。
“林老师,早。”她走进厨房,帮着林婉将蒸好的杂粮馒头捡到竹屉里。
“早啊,沈老师。”林婉笑着,压低声音,朝西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和好奇,“顾老师今天还没起呢,稀奇。是不是昨晚喝多了?”
沈溯微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拿起水瓢往锅里添水,准备煮豆浆——她昨晚泡好了豆子。
“你那梅子酒是真好喝,后劲也足。”林婉一边切着咸菜一边说,“我看顾老师最后走路都有点晃了,还是你扶他回去的。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回去就睡了。”沈溯微语气平静,将泡发的豆子倒进石磨的入口,开始慢慢推动磨盘。
乳白色的浆液顺着石槽缓缓流出,散发出清新的豆香。
“那就好。”林婉没再多问,转而聊起今天的安排。
豆浆快煮好时,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终于开了。
顾行舟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宽松的亚麻质地,不过比平时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要平整许多。头发似乎也胡乱扒拉过,没那么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