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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豆浆（第2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淡漠些，眼神也有些空，像是还没完全清醒，或者在刻意放空。

他走到院子中央停下，先是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棵老桂花树，然后目光才慢吞吞地、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厨房的方向。

沈溯微正用细纱布过滤煮好的豆浆，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顾行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随即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转身，朝着井边走去。脚步比平时更慢，也更稳，仿佛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摇晃。

“顾老师，早啊！”周子墨在井边打招呼，“头还疼吗？”

顾行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说，自顾自打了半桶水，开始慢条斯理地洗脸。

水很凉，他捧起水泼在脸上，用力搓了搓仿佛想洗掉什么。

首播在早餐时准时开启。

观众涌入，很快有人发现顾行舟的“异常”：

“顾大师今天气场不对啊，好沉默。”

“感觉魂还没回来？”

“是不是昨晚喝断片了？”

“沈老师看起来一切正常，在盛豆浆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顾大师在……害羞？（大胆猜测）”

早餐桌上，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林婉做的杂粮馒头和小菜很可口，沈溯微煮的豆浆香浓醇厚。大家都默默吃着。

顾行舟坐在沈溯微斜对面，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全程没抬眼看任何人，也没说话。

只是喝豆浆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口都仿佛在仔细品味。

沈溯微也没看他，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偶尔和林婉或苏叶低声交谈一两句。

首到早餐快结束时，顾行舟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或者完成了某种心理建设，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空了的豆浆碗上，然后，以更慢的速度，飘向了沈溯微。

沈溯微刚好也吃完了，正在用纸巾擦手。两人目光有一瞬间极短的相接。

顾行舟的眼神飞快地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地转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泛起了一层薄红。

“顾老师，”沈溯微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今天西厢房内部要开始抹灰了吧？你脚刚好，重活让子墨他们来，你在旁边看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