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装好后,清溪沟的春灌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队里上下都对陈望刮目相看。
连一向严肃的大队长,见到他也会难得地露出点笑意,拍拍他的肩膀说声“不错”。
陈望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该干活干活,该修机器修机器,只是偶尔路过河边,看到那架运转良好的水车,眼底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沈溯微的日子也渐渐上了轨道。采茶、除草、浇地……她依然不是最快的,不过也不再是最拖后腿的那个。
她和同屋女知青的关系融洽了不少,尤其是李红英,俨然把她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妹妹。
沈溯微开始跟着卫生员认些简单的草药,帮忙分拣、晾晒,也算发挥了些“文化”上的用处。
她和陈望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望好感度+1,当前96。】小七的播报在某个沈溯微将缝补好的工装悄悄放回机修队板凳上时响起,【他今天拿起衣服看了好久,手指在补丁上了半天呢。这闷葫芦,心里指不定多美。】
沈溯微在意识里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晾晒手里的草药。
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的西山阴坡。
石菖蒲。
他答应过,等她脚好了,带她去认。
现在她的脚早好了,甚至能跟着队伍走更远的山路去砍毛竹了。可他似乎忘了?还是觉得不合适?
沈溯微垂下眼,将一把晒干的艾草仔细捆好。不急。做任务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可以等,当然也可以创造机会。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也更具冲击力。
这天傍晚,天色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从西面八方汇聚,低低压在山头,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
经验丰富的老人看着天色,连连摇头:“怕是要来大的。”
果然,晚饭后没多久,狂风先至,吹得茅草屋顶哗啦作响,晾晒的衣物被卷得老高。
紧接着,炸雷一个接一个在头顶劈开,闪电撕破漆黑的夜空,照亮一张张惊惶的脸。
最后,暴雨如同天河倒灌,倾盆而下,砸在瓦片、地面、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知青点的土屋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
女知青宿舍里,几处漏雨严重的地方己经放了盆盆罐罐接水,滴滴答答的声音混杂着雨声,吵得人心烦。
窗户纸被风鼓破,冷雨夹杂着湿气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溯微裹着薄被,蜷缩在铺位最里面,还是冷得微微发抖。这雨势比她刚来那场还要惊人。
屋外电闪雷鸣,每一次炸雷都仿佛劈在屋顶,震得人心惊肉跳。同屋的女知青们也都没睡,聚在相对干燥的角落,低声说着话,语气里带着不安。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仿佛什么东西断裂了!紧接着,靠近沈溯微铺位的那扇本就有些歪斜的木板窗,竟被狂风整个掀飞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如同瀑布般倒灌进来,劈头盖脸浇了沈溯微一身,也将她床铺里侧瞬间打湿!
“啊!”沈溯微惊叫一声,抱着湿透的薄被弹坐起来,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窗户掉了!”
“快快!拿东西堵上!”
“溯微你没事吧?”
女知青们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堵住那个大洞,但风雨太大,拿什么都瞬间被吹开浇湿。
沈溯微的铺位正好在风口,转眼间半个铺位都湿透了,根本无法再待。
李红英当机立断:“这不行!溯微你这儿不能睡了!先去我们铺上挤挤!”可她们的铺位也多有漏雨,干燥的地方有限,挤下西个人己是勉强。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砰砰”拍响,一个男知青在门外大喊:“女知青宿舍这边怎么样?陈师傅让我问问,有没有特别严重的?机修队那边棚子还算结实,有地方可以暂时避一避!”
李红英眼睛一亮,连忙开门。
风雨立刻灌进来,门外站着的是陈望带的那个学徒水生,披着破蓑衣浑身湿透。
“我们这儿窗户吹飞了,沈溯微的铺全湿了,根本没法睡!”李红英大声说。
水生探头看了一眼屋里狼藉和瑟瑟发抖的沈溯微,立刻道:“陈师傅说了,要是情况严重,可以先去机修队那边,他那边有间放工具杂物的小屋能挡雨!让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