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的脚伤在“跌打活血散”和精心照料下,好得很快。不过七八日,红肿己消了大半,只余下浅浅的青色,走路虽还有些细微的不便,但己无大碍。
他被拘在家里这些天,早就闷坏了,一能下地,就闹着要出门。
恰逢长公主府举办赏花宴,遍请京中适龄的贵族女男。安国公府也在受邀之列。
苏瑾年原本因脚伤想推了,但耐不住二姐苏瑾瑜劝说,说多出去走走、见见人,散散心也好,总比闷在家里长蘑菇强。
他想到能出门透气,心里也有些意动,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出门前,他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知意和几个小侍给他捯饬。
换了新裁的月白云纹锦袍,束了嵌玉的腰带,墨发用玉冠仔细束好,腰间缀上香囊玉佩。
镜中人姿容绝世,眉眼如画,只是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抿着,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今日这身真是玉树临风,定能……”知意习惯性地要奉承。
“好了好了,啰嗦。”苏瑾年打断他,目光落在妆匣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白瓷小罐上,那是沈溯微送的“跌打活血散”,他用了几次,效果确实不错。
他手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拿,站起身,“走吧。”
长公主府的花园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精致。时值仲春,百花盛开,姹紫嫣红,蝶舞蜂喧。
水榭亭台间,早己聚集了不少盛装打扮的公子贵女,三三两两,或赏花,或品茶,或低声谈笑,丝竹之声隐隐传来,端的是热闹非凡。
苏瑾年的到来,无疑吸引了许多目光。
他“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不是虚的,加之前些日子百花宴上被镇北王世女当众抱走的“轶事”早己传开,更让他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目光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那么友善的。
苏瑾年下巴微抬,摆出惯常的骄矜模样,在知意的陪同下,慢慢走到一处临水的敞轩里坐下。
他脚刚好,不想多走动。
很快,便有相熟的公子过来打招呼。多是问候伤势,话题也难免拐到那日百花宴。
“瑾年,你那日可吓坏我们了,脚伤无碍了吧?”一位穿鹅黄衫子的公子问。
“无碍了。”苏瑾年端起茶盏。
“那日竟是镇北王世女送你去的太医处?”另一个绿衣公子掩唇笑,眼里闪着光,“世女殿下向来冷面,不近男色,没想到对瑾年你倒是特别。”
苏瑾年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有些热,语气淡了几分:“不过是恰巧路过,举手之劳罢了。世女殿下仁厚,换作是谁都会施以援手。”
“是吗?”绿衣公子拖长了调子,“可我听说,世女殿下前几日还特意派人去府上探望,送了北境的伤药和点心?这可不是对谁都有的‘举手之劳’哦。”
苏瑾年心头一跳,像是被说中了隐秘心事,有些恼,又有些莫名的……心虚?他放下茶盏,语气更冷:“殿下念我因她之故受伤,略表心意罢了。怎么,李公子对此有何高见?”
绿衣公子见他似有不悦,忙笑着打圆场:“不敢不敢,只是羡慕瑾年你好福气罢了。”
苏瑾年不再接话,目光转向轩外的花丛,心里却有些烦乱。
他讨厌这种被人议论、被人窥探的感觉,尤其还是和沈溯微扯在一起。那个冰石头!黑心肝!木头疙瘩!送点东西怎么了?谁稀罕!他……他才没有……
【叮!实时好感度播报:目标人物苏瑾年,当前对宿主沈溯微好感度:65。】小七的声音在沈溯微脑海响起,带着一丝狡黠。
坐在不远处另一处亭台、正与长公主客套的沈溯微,听到小七的播报,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65?这倒是出乎她意料。
她今日来长公主府,实是推脱不过。此刻应付完必要的寒暄,便寻了个僻静处透气。没想到,倒是“看”到了一出好戏。
水榭那边,苏瑾年似乎被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弄得有些不耐,起身扶着知意,想往人少些的湖边走走。
他脚伤初愈,走得慢,姿态却依旧带着惯有的优雅骄矜。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原本三两聚谈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交谈声也低了下去。
苏瑾年心中莫名一跳,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花径尽头,沈溯微正缓步而来。她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身玄色绣银竹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身姿挺拔,步履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