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夏幽帝他纯粹就是自恋?说不定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配得上与他并肩而立呢?】
“真爱?”脸色木然的李容转动了一下眼珠。脸面被踩在地上的真爱吗?她喃喃着,“后世的小姑娘着实天真得可爱。”
“父既无忠,女复不贤……”
默念着这八个字,她只感觉从前的自己活得像个笑话,“齐王妃”这个头衔似乎一下子就从荣耀变成了屈辱的象征。
眼角余光扫过,那个给予她荣耀又给予她屈辱的男人跪在角落里,头颅微微仰着,却是一眨不眨注视着天幕之上帝王的剪影。
薜璟目中充斥着憧憬、迷离,与深深的不甘。
他没有看到妻子的狼狈与黯然。
只看到本该属于他的御极天下、意气风发。
【好在她的后半生无疑是幸运的。】
【夏明帝即位后,尽释幽帝嫔妃。被废的李皇后也在其中。】
【被流放的李逸山亦平冤昭雪,重返京城。】
【于是,父女相聚,阖家团圆。】
【正史之上再也没有了这位废后的记载。】
【民间野史中关于她的结局有三个版本。】
【一说是出家为女冠,以琴棋书画自娱,且其书画颇受称许。】
【一说是再嫁,且育有一女。毕竟人家出宫时也才三十几岁。】
【一说是留在家中,侍奉父母终老,后来成了闺中的女夫子。】
一路讲来,天幕中的女郎嬉笑怒骂,或讥或讽或叹。
此时她的语调却是一转,变得轻盈而温柔,像是在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道出寄语。
【无论如何,愿她摆脱桎梏,得偿所愿。】
【一生不必波澜壮阔,但求为自己而活。】
李容死寂的眼底泛起了层层涟漪。
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滚。
她突然起身,行至殿中,大礼拜下。
“陛下容禀。”
李容深深俯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
“妾身李氏,嫁与齐王殿下已逾十载,未能绵延子嗣,有负宗庙之托。”
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礼》有‘七去’,其一‘无子’。妾既无所出,实不敢忝居王妃之位。”
“伏请陛下恩准,允妾身……自请下堂,归还本宗,从此与齐王一别两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