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晨曦大亮,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时,穆云缨浓密的睫毛轻颤两下,蓦地睁开眼。
鼻尖有些痒,她抬起手正要去揉,却看到一只鎏金质感的蝉正趴在她的鼻尖,蝉的身体泛着明亮的金属光泽,翅膀是半透明的浅金色,轻薄又有光泽感。
手在半空中顿住,穆云缨大脑空白一瞬,接着她意识到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否极泰来的狂喜。
穆云缨慢慢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只胆小的金蝉。金蝉慢慢地从她的鼻尖爬上脸颊,又从脸颊爬向周围的石壁。
穆绍云正在洞口沉睡,谢珩也没从昏迷中苏醒,穆云缨谁也没惊动,像一只捕猎的母豹,脚步轻缓地跟着金蝉移动。
谢珩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昏沉的觉了,醒来时都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直到胸口和左肩的疼痛袭来,他才想起昨天晚上有多么惊险。
身侧的地面还残留着一丝丝余温,谢珩抬眼只看见靠在洞口睡得正酣的穆绍云,穆云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心中一紧,捂着胸口爬起来把穆绍云摇醒。
“十一殿下,你知道云缨去哪了吗?”
“我一直盯着呢,没看见有人进出。”穆绍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明明睡着了,但意识里自己一直清醒着。
谢珩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地上染着深褐色血迹的长枪,摸着下巴思索着。
穆绍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接受自己真的因为太困眯了一小会儿的事实,他接收到穆云缨不见的信息又看到地上的长枪,肯定地说:“她没拿长枪,应该没有出去。”
没出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谢珩转过身,望向幽深的洞道,没有丝毫犹豫就走了进去。
穆绍云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拔腿追上他。
在瞧见洞内场景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
原来山洞最深处长着一棵十米高的大树,穆云缨就攀爬在大树半腰的枝干上,听到有脚步声进来缓缓转过头,晨光透过树冠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穆绍云仰头喊:“穆云缨!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穆云缨找了一根看起来足够结实的枝干落脚,慢慢坐到上面,往下晃荡着自己的脚丫子。
谢珩看她爬得那么高,心脏跟她晃动的脚丫子一同悬在半空,怕她一不小心摔下来,不免觉得口中有些干涩。
见两个人没一个注意到树冠上的金蝉草,穆云缨蹙起秀眉有些无奈。
“我说你们别光盯着我,抬头看看树冠,猜猜那是什么?”穆云缨用手比成喇叭的形状朝他们大喊。
谢珩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树冠顶端隐约可见一簇金光闪闪的草药,这就是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寻的金蝉草。
“这下真是误打误撞,找了十几天的金蝉草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穆云缨激动地向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谢珩眉头紧锁,一想到穆云缨还要爬上十米高的树顶去摘金蝉草,胸口就隐隐作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也太高了,云缨你身上还有伤,先下来吧。”
“是啊,这太危险了,小妹你赶紧下来。”穆绍云迭声附和,“援兵快到了,等他们来了再让他们摘也不迟。”
见他们都不支持自己去摘金蝉草,穆云缨撇了撇嘴,双臂抱胸,颇有些不高兴。她都爬到一半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想做的事情别人是拦不住的。
“放心,我能行。”丢下这一句,她起身向着更高处进发。
穆绍云略微无奈地摇摇头。
谢珩盯着穆云缨向上的背影,目光无法从她肩头的伤口处移开。她的伤口因为手臂不停地使力而裂开,让原本就是鲜红的衣襟被洇成深红,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喜欢迎难而上,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要去挑战。
在穆绍云和谢珩紧张的注视下,穆云缨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终于她的手触碰到了金蝉草的叶缘。
穆云缨握着金蝉草,在半空中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草药,一双桃花眼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当双腿重新踩在地面上,穆云缨才发觉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肩头也疼痛得厉害,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息,就被人紧紧抱住。
慢谢珩一步的穆绍云默默收回伸在半空的手,幽怨地看着他们
谢珩的身体因为后怕在微微发抖,但双臂却十分有力,穆云缨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嘛,我摘下金蝉草,你不是应该夸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