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狠抹了一把脸,这才放开她,强行扬起笑脸:“我们云缨不愧是西凉第一高手。不过你下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能不能先想想我。要是你出事了,我去哪找像你这么既能上天又能入地的女子。”
“那你就记我一辈子好了。”穆云缨帮他把眼角的泪擦去,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谢珩说,声音低沉却坚定,“下次有事,我替你先上。”
谢珩的眼睛是那么黑那么亮,里面仿佛有烟花炸开,以至于后来穆云缨真的走投无路,她又再次回想起这个瞬间。
三人在正午的时候等到援兵,穆绍繎带着一队人马赶来,看到穆云缨身上的伤口时,立马跳下马背大声询问:“是谁把你们打伤的?告诉八哥,八哥替你去报仇。”
穆云缨:“说来话长,我路上跟你说吧。”
穆云缨把他们这次行程的经历告诉给穆绍繎,在听到突遇沙蟒、羌戎追击时,穆绍繎入了迷,跟着穆云缨的讲述神情变幻,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得意从容。在听到她一枪把胡灞的人头挑飞后,不禁拍掌大笑。
“不愧是我穆绍繎的妹妹,有我一半风采。”
穆云缨翻了个白眼,没有纠正他的话,要论武功还是她强一些。她纵马跟谢珩并肩,用嘴型说了句:“还是我更强。”
两人一起笑起来。
“他们俩笑什么呢?”穆绍繎不解地回头问穆绍云。
穆绍云瞥了谢珩一眼,真是万分后悔答应云缨当初把他救下,真谓是主动引狼入室。
“别管他们,他们待在一起就这样。”穆绍云对穆绍繎说。
穆绍繎显然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呀?”说完他还真摸了摸脑袋,想起一件事。
“小妹,有件事我想跟你讲一下,但是听完你不要生气。”
穆云缨扭过脸来,好奇地望着他:“八哥,什么事?”
“咳咳。”穆绍繎清了清嗓子,语气难得迟疑,“是这样的,前几天御兔园遭遇鹰袭,因为是发生在深夜,守卫们没能察觉,兔子都遇害了。”
“全都遇害了?”穆云缨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原先还春光明媚的脸阴沉下来,陷入了一种很不开心的情绪。
“也不全是。”穆绍繎见她这样,回想起小时候每次逗她玩却被她反制住的瞬间,有些结巴:“还存活了一只,现在由母后饲养,等你回去看就知道了。”
“你别生气,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父王就命人掏了鹰窝,帮你抓回一只幼鹰。”
“我要幼鹰有什么用。”穆云缨撇下嘴,气恼地甩着马鞭,让小红马扬蹄向前窜出几步。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西凉的都城,各自都安排了医师为他们处理伤势。谢珩的伤是最重的,被强制卧床休息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穆绍云会来给他传递晟朝的情报外,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他。
他也向穆绍云问起穆云缨的伤势,可每当他聊起跟穆云缨有关的话题,穆绍云都像失了智一般装傻充愣。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当终于能下地时,他徘徊在校场、训练场和几个穆云缨常去的地方,可是一连五天,他都没看到那个张扬的红色身影。
直到第九天的清晨,谢珩晨练后从校场回寝室,刚推开门,便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正趴在桌上打盹,闻声抬头,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你回来啦,吃过了吗?”她眼尾晕染着残红,困恹恹打了个哈欠,从脚边拎起一个青玉盒子,“我给你带了早餐。”
谢珩心下微动,心中一股暖流蔓延,慢慢走到她身边,温声问:“昨晚没睡好吗?”
“哪是没睡好啊,我都八天没睡了。”穆云缨指着自己眼下硕大的黑眼圈,苦兮兮道。
“出什么事了?”谢珩站到她身后,帮她按摩起脖子和太阳穴。
穆云缨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眯着眼睛靠在他掌心,“你猜一下我这几天干嘛去了。”
她骄傲地扬起脸,挂着谢珩绝对猜不到的神色。
谢珩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去掏鹰窝了。”
“不对,不对。”穆云缨睁开眼睛在谢珩手心留下一阵瘙痒,“其实我是去驯鹰了。熬了我整整八个晚上呢。”
“看来那还是你的实力更胜一筹。”谢珩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那是当然。”穆云缨嘴角一翘,继续说道,“而且这只鹰是我专门为你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