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死死扯住他的衣襟,指甲划过他的脖颈,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月恒吃痛,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不想力道没收住,手肘狠狠撞在她的肩头。
萧芮疼得闷哼一声,抬脚狠狠踹向他的小腿。月恒踉跄一步,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怒意,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放开我!”萧芮疼得眼泪直流,再次抬脚去踢他的膝盖,嘴里嘶吼着,“我跟你拼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两个人就这样在庭院里扭打起来。丫鬟仆妇们被吓得跪在了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驸马爷冷淡,公主脾气烈,这府里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却没人敢想,他们会闹到这般地步,连最后一点皇家的体面都撕得粉碎。
不知道过的多久吧,萧芮的力气渐渐耗尽,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滚烫的泪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月恒站在一旁,胸口也在微微起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萧芮整出来的伤势,衣襟皱得不成样子,下摆还沾着几个清晰的鞋印,那是方才萧芮气急了踹上去的;脖颈间的抓痕更是火辣辣地疼,想必已经红得吓人。
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大,他抬手随意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尘。随即,他的目光才缓缓下移,落在瘫坐在地上的萧芮身上。
庭院里静得可怕,只余两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桂花树,花瓣簌簌掉落的轻响。丫鬟仆妇们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这两位主子,引火烧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还有点尬尴。
就在这时,萧芮突然动了。
她没再哭,也没有闹,甚至连脸上的泪痕都没擦。撑着冰冷的青石板,缓缓站起身来。许是跪坐得久了,腿有些发软,她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月恒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臂,似乎想扶她一把,可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垂了下去,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抬脚就准备走。
萧芮看着他,目光直直的,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决绝。她的视线掠过他脖颈间的抓痕,掠过他衣襟上的鞋印,掠过他紧蹙的眉头,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其实现在瞧一下,这小子长的也还不错,就是平日里总是抿着嘴,像一把锁,锁住了所有情绪。
这些年,她见过他无数次这样的模样,冷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恨过,怨过,也恼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生出一种荒谬至极的冲动。
爱吗?不爱。
恨吗?似乎也谈不上。
只是这日复一日的纠缠,这死水般的日子,这连争吵都像是独角戏的婚姻,让她觉得窒息。她想打破这一切,想撕开这层看似平静的薄冰,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玉石俱焚,姑姑当初不也这样的?
念头起时,动作已经先于理智。
萧芮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跨出一步,踮起脚尖,抬手扣住月恒的脖颈,仰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覆上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月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瞳孔骤然收缩,眼里的所有情绪都瞬间被一个叫震惊的取代,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他甚至忘了挣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他们之间是又过亲密举动的,但是少的可怜。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萧芮会像这样,带着一身狼狈,眼含热泪,却又带着决绝的姿态,吻上他的唇。
月恒终于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她。可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感受到那片湿意时,动作却又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红肿,脸上还沾着泥点,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心头那团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瞬间汹涌而出。烦躁、不耐、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从唇瓣蔓延开来,顺着四肢百骸,一路烧到心底。
他扣住萧芮的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丫鬟仆妇们瞬间懵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打得鸡飞狗跳,恨不得同归于尽,怎么一转眼,就吻到一起了?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有个小丫鬟惊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廊下的两人。其余人也纷纷低下头,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