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是被冻醒的。
屋子里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罢工了,管道里一片死寂。
林清雪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窗户上凝结的厚厚一层冰花。
“苏云,暖气是不是又停了?”她冲着楼下喊。
楼下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苏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
是甜酒酿冲鸡蛋,上面还撒着几粒金黄的桂花。
“停了。”苏云把碗递给她,顺手拉开了窗帘。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雪下了一夜,整个院子都被埋了。那棵挂着彩灯的桂花树,彻底变成了一棵巨大的白色珊瑚。
积雪的厚度,至少到了膝盖。
“这……”林清雪看着窗外,有点傻眼,“这怎么出门?”
“出什么门。”苏云靠在窗边,往嘴里塞了一口酒酿圆子,“今天就在家窝着,谁来也别想把我从沙发上薅起来。”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散到骨子里的样子。
吃完早饭。
两个人彻底贯彻了“在家窝着”的最高宗旨。
苏云从杂物间里翻出了一台老旧的投影仪,对着客厅那面大白墙。
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了一大堆零食。
薯片,辣条,果冻,瓜子。
全是林清雪平时在办公室里绝对不会碰的“垃圾食品”。
现在,这些“垃圾”堆满了整个茶几。
两个人一人裹着一床被子,像两只准备冬眠的熊,陷在沙发里。
投影仪里放着一部很老的贺岁喜剧片,画质模糊,笑点老套。
但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苏云把一瓣橘子塞进林清雪嘴里。
林清雪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喂到苏云嘴边。
苏云也懒得用手,首接张嘴接着,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
林清雪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你好像一只仓鼠。”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苏云指了指她沾满薯片渣的嘴角。
林清雪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咸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屋子里暖洋洋的,全是食物的香气和人的味道。
林清雪觉得,这可能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舒服的一天。
没有工作电话,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应酬。
只有身边这个男人,和满屋子的懒散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