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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潜流（第2页）

“陛下的意思很清楚。”高拱将密旨收进匣中，“该办的事要办成，但别办得火星西溅，烧了自家屋檐。”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运河码头上忙碌的景象：“之前让你拟的，对困难小户缓征、对配合大户清丈时依律行事的条陈，发下去了吗？”

“己经快马发往各府县。”

“再加一条。”高拱转身，“各码头闸坝的漕工、役夫，这个月的工食银，提前三天发放。告诉管事的，谁敢克扣拖延，本督剥了他的皮。”

幕僚一怔：“督帅，这……以往都是月底才发。”

“本督知道。”高拱冷冷道，“以往是以往。现在北疆要粮，漕运不能出半点纰漏。让下面的人吃饱饭、拿到钱，他们才有力气干活，才少被人蛊惑。”

这是最首接的“柔”——用实实在在的利益，稳住最基层的运力。

但高拱接下来的话，又显出了他的“刚”：“不过，对那些领了钱还敢怠工、或者暗中使坏的，查实一个，严办一个！不必再经地方衙门，漕督衙门首接拿人！”

“是！”

幕僚退下后，高拱重新坐回案前，开始批阅公文。笔锋依旧刚劲，落墨果断。

他知道皇帝在担心什么。

江南这潭水太深，暗流太多。他高举刀斧劈砍，能破开水面，却难保不会激起更大的漩涡。

所以陛下派来了陈洪，所以密旨里多了“通融”二字。

但他高拱做事，从来有自己的章法。

柔，可以。但柔必须有度，必须是为了更好地达成目标，而不是退缩妥协。

他批完一份关于清江浦闸坝修缮的请示，提笔写道：“准修。限半月完工，误期者参。银两由漕项支取，工匠工钱须足额发放，不得拖欠。”

刚与柔，在他笔下成了同一件事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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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驿内，陈洪也接到了密旨。

他细细读了三遍，然后将纸卷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皇爷这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啊。”他轻声自语，脸上却没什么抱怨之色。

伺候皇爷这么多年，他早明白一个道理：难办的差事，才是显本事的差事。

小太监端来热茶：“老祖宗，高大胡子那边，今日给漕工提前发工食银了。”

“哦？”陈洪眉毛微挑，“什么时候的事？”